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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篝火夜话（第1页）

若妃裹了裹身上的毯子，听的入神。

“那是你和御羽第一次见面吗？”

我点点头，“对。”

“不过当时我不想知道他是谁，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光这里的土匪，全部杀光。”

“只是，那时候的我，实力平平，心里空有一股涌动的杀意，却连剩下的这些土匪身前都靠近不了……”

我低下头，涩然而笑。

“那是我第一次怨恨自已，为什么不够强……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心里的恨的要死，仇人就在眼前，却什么都做不了，我甚至没有力气再站起来……”

“如果我足够的强，杀这些土匪如屠鸡狗，说不定李大哥就不会死……”

“如果我足够的强，我就能轻而易举地杀光这些畜生，为李大哥报仇，为大嫂，为小荷报仇……”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脸上凉凉。

“可我太弱了！”

“弱到打不赢落草为寇的一群土匪，弱到才杀了三十多个土匪，就全身力竭，握不住刀……”

若妃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她欲言又止，斟酌道：

“那不是你的错……”

“你那个时候不也才十几岁吗？你已经做了尽自已所能做的事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凉意，神情寂寥。

“是啊，从那儿以后，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来这件事，我都试图说服自已，我已经尽我所能了……”

“若妃，”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轻声道：“你说，那天如果我跟着他们一同去的话，是不是我就能救下他们？”

若妃看着我，沉默了一阵，才说道：“……我不知道……”

“那应该是了……”，我自顾自说道，

“如果我跟着他们一同去的话，回来的路上就算遇到土匪，我也能护着李大哥他们三个人逃走……”

若妃叹了口气，劝慰我，“可人不是神仙，不可能料到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他们一家已经逝去了，你这样一味的自责，也不能让他们活过来。”

“就像你说的，李大哥一家待你如同亲人一般，如果他们九泉之下有知的话，肯定也希望你好好活着，活的开心一点，不是吗？”

我怔怔地望着眼前跳动的火光，明灭不定中，我仿佛看见李大哥牵着小荷的手，大嫂站在一旁，他们看着我，脸上淡淡的笑着。

“那……那你后面报仇了吗？”若妃岔开话题。

我想了想，缓缓道：

“当时，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全身没有一点力气。我以为杀上黑风寨的这队骑兵，一定会杀光这个充满了罪恶的匪窝。虽然不是我亲手杀的，但也算是为李大哥一家报了仇。”

“谁曾想……”

“那个小将军，却喝问那黑风寨的寨主，今日若不归降，必将踏平山寨，鸡犬不留！那寨主连忙跪下，说愿意带领麾下残部，投靠靖南王的靖军。”

“我这知道，原来这伙占上为王的土匪，不是真的土匪，而是边陲一股因为闹饷哗变，逃到这里落草为寇的官军，靖南王早有招揽之意，只是这伙人一直待价而沽，虚以逶迤，惹得靖南王不耐烦，派骑兵直接找上门来，下最后通牒。”

“我用尽全身力气，摇摇晃晃爬起来，问他们，你们难道看不见这群畜生做了什么恶事吗？难道就这么算了？不了了之了？”

“那个小将军面露犹豫，他身边的副将劝他不要意气用事，以王爷的大计为重，然后转头骂我多事，让我赶紧滚。”

我抓起水囊，灌了一口，呛了一下，直咳嗽。

“眼看着这群畜生，就要摇身一变，重新穿上官衣，像没事人一样，好像山寨里这些罄竹难书的恶行跟他们没有一点关系一样……”

“李大哥死了，大嫂和小荷也受辱而死，这些狗畜生，不受任何惩罚想要拍拍屁股走人，我怎么能让他们走！我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可我连站着都很吃力，要怎么才能在一众骑兵的包围中，杀了这群畜生呢？”

我看着若妃，灿然一笑，

“我愤恨之下，点破任督二脉，气血逆行，燃烧压榨出最后一点潜力，提起刀扑上去，那一刻，我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管，我就想要拉这些畜生一起下地狱！”

“可笑的是，我拼尽全力的拼命，那个偏将，只是一马槊，就把我扫翻在地……”

“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恣意的狂笑，在黑夜的旷野里传出好远。

夜风呼啸，火光熊熊。

两个影子，在火光的照映下，在地上拉的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