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美兰眼中,她儿子是最优秀的,这世上就没有她儿子办不了的事儿。
一般情况下,王美兰说的话,牛大奎是听的。而且王美兰让他等赵军回来,也是对牛大奎好。
可此时,牛大奎却摇头,道:“这不行,杨刀是老王家的下人,他手里东西也是老王家的。表少爷是赵家人,这东西……”
牛大奎的话没说完,但说到最后的时候,他就停下来摇头。
“大奎哥,你这啥意思?”王美兰问牛大奎道:“就顶算你给东西拿回来了,完了你给谁呀?”
“给你呀。”牛大奎这话说的很自然,也很理所当然。
“那不就得了吗?”王美兰道:“给完我,我往下传,不还是传给我儿子吗?”
“嗯?”牛大奎一愣,咔吧咔吧他那双大眼睛,道:“当年大掌柜说了,他的产业和东西都归你……这……”
牛大奎也懵了,老王家是有个二少爷在,可当年王大巴掌留下过话,说产业、东西都给王美兰。
可如今,王美兰嫁给赵有财了。按这年头的习俗,王美兰已经不能算老王家人了。
“唉!”牛大奎重重地叹了口气,道:“那年大掌柜都说了,想给你招个倒插门。”
“可拉倒吧。”王美兰闻言一笑:“那两年咱家都啥样儿了?要招倒插门,那就是招灾了。”
“唉,可也是。”牛大奎认可王美兰这话,要不是特殊情况,他也不至于离开十八道岗子。
可就在这时,牛大奎忽然心头一动,对王美兰道:“少掌柜,现在还赶趟不得了?”
“你说啥呢,大奎哥?”一听牛大奎这话,王美兰脸色都变了。
“不是啊。”牛大奎一看王美兰误会,紧忙解释说:“我意思是跟姑爷商量商量,让他改成倒插门,他能不能干?”
“你说呢?”王美兰语气生硬地反问一句,道:“我俩都结婚这么多年,你让他改倒插门?你咋寻思的呀?”
“也是……”牛大奎闻言,有些失望地垂下了头。可下一秒,牛大奎又猛地抬头,看着王美兰道:“少掌柜,那给表少爷把姓改了行不行啊?”
“啥?”牛大奎这话比刚才那句还吓人,王美兰下意识回头看向赵有财,然后就听牛大奎补充道:“让表少爷姓王,叫王军。”
“你快别说了。”王美兰回头就喝止牛大奎,道:“那都没边儿的事,大奎哥你是不是岁数大,你糊涂了?”
说完,王美兰又回头看了赵有财一眼。眼见赵有财正跟赵威鹏交头接耳呢,王美兰这才放下心来。
老赵家可就赵军那一棵独苗,要让赵有财听到牛大奎这话,那他非得收拾牛大奎不可。
“大奎哥,这话可不行再说了啊?”王美兰严厉地警告了牛大奎,然后问牛小山道:“小山子,你爷俩咋来的山河呀?”
“坐火车过来的。”牛小山如此说,王美兰又问:“你爹这轮椅……能不能收起来呀?”
“嗯?”牛小山一怔,牛大奎忙问王美兰:“少掌柜,你要干啥呀?”
“我寻思让你回老家住几天呐。”王美兰如此说,是让牛大奎跟他回永安。
“回老家……”此刻牛大奎眼神有些怅然,不知是想起了什么。
“小山子。”这时,王美兰又对牛小山道:“看看给这轮椅咋整,能放我们车后备箱里,完了咱都坐车回去。”
王美兰这是怕牛大奎不听话,再自己带着儿子杀上团北。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坐轮椅的牛大奎也算不上强龙。
“应该能放进去。”牛小山道:“它这脚托还有轱辘,都是插销按上的,能拆下来。”
八十年代这种国产轮椅相当笨重了,整车三十多斤。虽然能折一下,但直接往后备箱里塞,是绝对盖不上门的。
“能拆那太好了!”王美兰高兴地说:“能拆赶紧拆,完了咱上车走。”
王美兰话音刚落,就有赵有财的声音传来:“说啥呢?走不走了?”
“走,这就走!”王美兰心知赵有财跟牛大奎不对付,要带牛大奎回永安还得先知会赵有财一声。
于是,王美兰走近赵有财说:“大奎哥也跟咱走。”
“啥?”赵有财一听这话,一双小眼睛立马瞪得溜圆。
赵有财不是个小气的人,要不然赵家大院也不会聚集那么多食客。
但赵有财不喜欢牛大奎,不想让他跟着自己回去。
王美兰了解赵有财,抢在赵有财前开口,道:“大奎哥多少年没回老家了,回去看一眼。”
王美兰此话一出,赵有财到嘴边的话噎住了。
怀土之情,首丘之念,人家要回老家,赵有财没法拦着。
毕竟这年头跟三四十年后不一样,这年头人与人相处是很真挚的。
此时赵有财拒绝,就好像不乐意让牛大奎到他家去似的。
虽然赵有财确实不想搭理他,但他这要面子的人,还不好当着赵威鹏表现出来。
就这样,牛大奎被牛小山抱上了桑塔纳。那大轮椅也拆了,折在后备箱里。
王美兰坐上副驾驶,把手一挥,气派地对赵威鹏道:“走,兄弟,上土产商店!”
王美兰说的土产商店,是她家的老铺子,从被收上去一直经营到现在。
而这土产商店,全名叫土产杂品商店,卖的并非是土特产品,而是杂货、农具、家什。
听王美兰吩咐,赵威鹏启车,而跟牛大奎、牛小山挤在后排的赵有财,用眼皮狠狠地夹了王美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