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被人轻轻按住了。
“刘东,到了地方,有的是时间让你说。”
一左一右,两个人把他从椅子上架了起来。
刘东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出溜。他被人架着往外走,路过走廊,两边的办公室门都开了一条缝,一双双眼睛在后面看着,没有一个人出来。
楼下,陈乡长也被带下来了。
这位比刘东还不堪,是被两个人拖下来的,嘴里还在喊,“误会!肯定是误会!我晚上还有个局呢,农业局的张局还等着我。。。”
没人理他。
两辆车,一边塞进去一个。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刘东透过车窗,看见自己办公室窗户还开着,他泡的那杯茶,还冒着热气。
车队开出大院,扬起一阵土。
乡政府大院里静了几秒钟,然后嗡的一声炸了锅。
。。。。。。
洛安县委,书记办公室。
顾朝夕正在听农业口的人汇报现场会筹备情况,门被人撞开了。
常务副县长任孝安冲进来,脸白得跟纸一样,连门都忘了关。
“顾。。。顾书记!”任孝安的声音都劈了,“出事了!市纪委!市纪委下午到槐树乡,把刘东和陈乡长都带走了!当众带走的!留置!”
顾朝夕手里的紫砂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汇报的人吓得缩在原地。
“你说什么?”顾朝夕站起来,又缓缓坐下去,感觉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市纪委。。。谁批的?市委不是定了吗?县纪委查办,锁定槐树乡。。。”
“常委会。。。常委会今天上午改决议了。。。”任孝安咽了口唾沫,“听说,是市纪委庞书记在会上。。。当着众人的面拍的板!”
办公室里死一样静。
顾朝夕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刘东进去了。陈乡长进去了。
刘东知道多少?瓦村的项目是谁批的?招标是谁打的招呼?逢年过节的那些表示,最后都流到了哪儿?大棚那四个老板,轮流请他吃饭的时候,哪一次刘东没在场作陪?
这些人要是张嘴。。。
顾朝夕不敢想了。
他哆哆嗦嗦抓起手机,拨史纪元的号码。
响了两声,被按掉了。
再拨。
又被按掉了。
第三遍拨过去,手机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对方已关机。
顾朝夕捏着手机,手一松,手机顺着腿滑到地毯上。
他瘫在椅子里,望着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灯,嘴唇动了半天,只挤出两个字。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