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怕李霖在镜州一家独大,找个人去压一压吗?
压吧。
年轻人多经历点风浪,没坏处。
冯开疆惊讶地问道,“你这是同意了?”
程伟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说,“同意。你冯书记的意思,我能不同意嘛,呵呵呵。”
冯开疆看程伟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可是笑着笑着,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这程伟,怎么笑得这么阴险啊?
而且答应得这么爽快,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嘶~~~
冯开疆在心里吸了口凉气。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踏实了。
他相信韩楚风的人脉,一定不比李霖弱,一定能压得住李霖。
再说,程伟答应得爽快也说得通。
镜州出了这么大的窝案,程伟的门生李霖是办案的主力,风头出得太盛,程伟巴不得有个人去镜州分一分李霖的光,转移一下视线呢。
这么一想,冯开疆又觉得自己多心了。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管程伟笑什么,棋已经落子,走下去就是了。
韩楚风要来镜州任书记的消息,很快就在镜州传开了。
晚上,高成河低着头进了李霖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
“哎。”
他耷拉着脑袋,声音都蔫了,“还没有去见程省长,省委就把人定好了。我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李霖给他倒了杯水,安慰道,“高哥,以后还有机会的,别这么丧气。”
高成河摆摆手,满脸的失落,“省委是一丁点儿都没有考虑我,纯把我当工具了。说什么主持工作,大家都以为我能当上书记,现在好了,成了笑话。市委那帮人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笑话我呢。”
李霖笑了,“你怎么这么玻璃心?谁爱笑让他们笑去,有什么关系?”
高成河叹了口气,抬起头,“你说得轻巧。我这几天出门,碰见熟人都不好意思打招呼。人家嘴上不说,眼神里那点意思,我看得出来。”
李霖在他对面坐下来,语气认真了几分,“高哥,我问你,书记这个位子,省委真给了你,你坐得稳吗?镜州刚出了这么大的案子,谁来都是坐在火山口上。你现在主持工作,干出成绩是资历,干砸了有人顶着。真让你当了书记,史纪元留下的这个烂摊子,可就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了。”
高成河愣了愣。
这话他还真没往深里想过。
李霖接着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现在该想的不是当没当上书记,是新书记来了以后,你怎么处。”
高成河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这么说,我心里好受多了。”
他叹了口气,话入正题,“好了,说正事儿。我听说,这个韩楚风背景可不简单。”
李霖端起水杯,“哦?说说。”
高成河压低了声音,“京城那边过来的。他老婆在中央部委上班,老丈人是部级退休领导。这还不算,听说他家族里头还有做大生意的,官商两头都占着,根基深得很。”
李霖喝了口水,没接话。
高成河见他不吭声,又往前凑了凑,“我还打听到,这次考察是常再新亲自带队。一个市委书记的考察,组织部长亲自出马,这规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冯书记点了头的。”
李霖放下水杯,“你消息挺灵通。”
高成河苦笑,“我要是连这点消息都打听不到,这些年就白混了。还有啊,听说韩楚风在人大这几年,开会从来不抢话,年终述职讲得最短,可每次评议都是优秀。这种人,藏得深啊。。。。。咱们都得小心点应付。”
高成河看他不动声色的样子,忍不住问,“你就一点儿不担心?史纪元是孙博那一挂的,好歹是本地人,知根知底。这位可是京城来的,摸不清路数。万一是个难缠的,你这常务可就不好当了。”
李霖往沙发上一靠,语气平淡,“担心有什么用?他来他的,我干我的。我是常务副市长,把市政府这一摊干好,谁来当书记,对我来说都是一个样的。”
高成河咂咂嘴,“你倒是沉得住气。”
李霖转过身,对高成河提的这些话题并不感兴趣,一会儿转过头说,“行了高哥,回去睡个好觉。明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干。”
高成河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那程省长那边,我还去见吗?”
李霖摆摆手,“见于不见,看你自己怎么想了。要是有新想法,可以去找程省长聊聊,如果还是为了争市委一把手的位置,劝你就别费心思了。”
高成河又是叹口气,自嘲般说道,“咳~~还争什么争,人都快到了。。。。好了,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