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着又扯到了周老爹的腿伤上,黄大夫表示明日一早,他先去给周老爹瞧一瞧,看看恢复得如何,在回县里去。
说了一会儿话,就各自洗漱睡觉去了,家里的房间多,黄大夫睡在石头他们那边的屋子里,倒是一夜安生。
可惜村子里就不安稳了,周铁柱被砸得头晕脑胀,还时不时的头里抽着疼,身上被砸到的肩颈也不舒坦,躺在床上动也不好大动,睡又睡不着,哎呦哎呦叫唤了大半夜,吵得他们一家人都没睡好,一直捱到凌晨,才迷迷糊糊勉强睡下。
次日周胜才压根没有往县里去抓药,而是重新找了村子里的周大夫,后者一个赤脚大夫,治跌打损伤还成,这种关乎脑子上的病症,他可不敢瞎搞,见周铁柱实在疼得厉害,叫他们一家去请县里的大夫,他束手无策,还莫名其妙被周胜才家的人好一顿嫌弃,
县里看病可要价高啊,周老婆子哪里愿意去花那个钱,硬磨着周大夫给开了些药,想着叫自己老头子捱一捱,修养一段时间,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周大夫,叫周士成,算起辈分来,同周大刚的爹是一个辈分,他会点儿跌打损伤,认识不少药材,还有点儿炮制药材的手艺,是早年去药铺里打过杂,才学到了点儿皮毛,家里父母早逝,今年四十二岁,有一儿一女,女儿已经外嫁到别的村子,前几年祸乱之后不见踪影,估摸凶多吉少,
他儿子也二十多岁了,已娶妻生子,儿子跟着他学会了些本事,父子俩时常进周围的山林里找草药,在家里炮制好了,再送去县里卖了换银钱,可惜父子俩人不敢进深山,挖到的珍贵的药材不多,只能挖些普通的草药,不过也尽够他们一家子糊口,在加上他们自家的几亩田地,在村子里过得还算不错,也有点儿名声。
周大夫无奈给周铁柱开了点儿无伤大雅的药方,补身子补气血,正常人吃也不会出啥毛病的药方,实在是这一家子太无理缠磨人了,嫌弃了他一顿,还打着亲戚的招牌,不放他走,硬要人给开药出来,拉扯了好半天,他才出此一策,
过程中,他极力劝说他们一家去县里瞧病,但周胜才一家人都固执得很,明明瞧得见哎哎叫痛的爹或者丈夫,面上也各种宽慰要治,但就是不想出实质的东西——银钱,根本不理会他说的话。
这些林兰华他们自然都听说了,只感叹周士成倒霉了,沾上这一家子,他算是村子里的土大夫,村里又多是亲戚族亲,稍微一点儿的伤势,像是轻微骨折、崴脚之类,周大夫都不会收铜板,乐意做个顺水人情,在村子里的名声很好,
也养得村子里的人,有点儿啥病都会先想到他,他脾气不算软弱,也不会来虚伪的,自己治不了的病症,会如实告诉病人和他的家人,明理通达的人家,自然不会为难他,但也有周胜才这样的人家,自己舍不得出那个钱,却拿族人亲缘来为难周大夫。
有时候村子里的事儿,真是难以理清楚,赵大成他们都感慨不已,
但是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自己家的事儿。
没两日,一大清早,周胜才忽然找上门来,他听说了赵大成找人一块儿合买瓦片的事儿,想着和他们家一块儿去砖瓦窑订,他们家垮落下来的瓦片全都砸碎了,总不能屋顶一直漏着,这段时间雨水太多了,遭不住。
但是他家手里银钱不多,只打算修补垮塌的位置,屋顶其他的瓦片其实也很需要翻修更换了,可老娘舍不得花钱,一时还不作考虑,等以后坏了再说,想着先这样得过且过着。
前两日黄大夫石头和他们弄得那样难看,他也好意思找上门来,话里话外还想着搭自己家的骡车,一起把瓦片拉回来,
听出他那个意思,赵大成才懒得搭理他们,张嘴说请他们先把黄大夫的诊金出了,周胜才面色一变,皱眉道:
“都是一个村子的,用不着算得这样清楚吧,再说你们自己一家也不好去买瓦片,我们同你们一起,还省不少功夫,说起来还是帮了你们,”
张嘴闭嘴就是钱,人黄大夫小石头没说什么,他一个叔叔倒是好意思上窜下跳的要,没得是想贪了人家的二十文钱吧,
隐晦的瞅了赵大成一眼,心想他们一家养了不少牲口,又时常进山打猎赚钱,还在意这点儿小钱,还真是够小气。
赵大成要是知道他心里这个想法,怕是要气笑了,他不过是晓得这家人的秉性,懒得和他们掰扯,以后这瓦片的钱说不定还要他垫付,那还更加麻烦,
“我这屋顶只稍微有点儿漏水,一点儿都不着急,只不过是提前打算,才在村子里问问,前段时间忙着春耕和地里的活,好久没进山打猎了,手边也不凑手,怕要等到秋收后才能翻修屋顶,怕是无法同你们一块儿了,你还是去问问村子里其他人家吧!”
赵大成说完这话,就开始赶人了,
“我这忙着去给牲口割草,不得时间招待你,你还是往别家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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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带着小石头和吴叔都走了,只剩下吴婶赵大娘在院子里,神在在的看着他,周胜才一时面色阴沉,又不好继续留在院子里,怏怏不乐的走了,回了家和家里人指着赵大成一家好一顿骂就不说了。
赵大成一家人多地少的事儿村子里全都心知肚明,养了兔子和羊的事儿,也根本瞒不住,村里人多多少少都见过,他们还时不时卖羊、卖兔子换点儿银钱,天长日久,哪能瞒得住。
还有吴叔、吴婶、曾强他们的身份,时间长了,也难免漏出风声,不过得益于赵大娘在村子里的宣扬,知道吴叔吴婶是他们捡回来供养的流民,曾强夫妻是他们买回来伺候牲口的人,在想想他们时常在村子里各处割草放羊,
听得村民们又震惊又私底下嘲笑他们,惊讶他们买得起人,又嘲笑他们居然随便收留流民,还是两个年纪大的老头老太太,凭白增加一家子的负担,
可在想想他们家打猎的本事,心里又羡慕嫉妒起来,赵大成他们虽然有心隐瞒,被撞见扛猎物回家或是拉猎物去县里的次数也不少,村子里的人也晓得这一家子的本事。
他们离各家各户有些距离,吃食上看不怎么出来,但看他们的气色、穿着在村子里算十分不错了,尤其赵大娘林兰华他们不少衣裳都是细棉布,花样也不少,就知道他们家怕是有些银钱,不然怎么负担得起这么多人的吃用,村子里不少人人家是嫉妒又羡慕,尤其是一些新媳妇,见着悠闲的林兰华和黄映秀,还有她们头上、耳朵上时不时出现的银饰,更是戳人眼,叫人恼恨同人不同命。
打猎村里人是不想了,一时半会也学不会,还担着赔命的风险,但是眼红他们家羊和兔子的人不少,还有人上门来打探究竟,盯着他们的羊圈和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