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化不开。
祠堂前,火把的余焰在风中明灭。
村长的刀横在秀莲的肚子前。
崔松的刀抵在村长喉间,刀锋已经割出细细的血线。
村民持着锄头、钢叉围在四周,蠢蠢欲动,欲扑上去救人。
“谁再上前一步,老子一刀割了他!”
崔松怒喝,刀锋又压下去一分。
“动手啊!崔松!”
村正非但不惧,反倒咧开嘴,森然一笑:“动手啊!有种你动手!且看看,究竟是你这把刀先抹了老夫的脖子,还是老夫这把刀,先捅穿这贱妇肚子里的崽子!”
他把刀往前递了递,划破了秀莲的衣袍,冰冷的刀锋虚抵在隆起的小腹上。
秀莲浑身一僵,连大气都不敢喘,眼泪直流,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敢哭出声。
“都给老夫听好了!”
村正嘶声大喝,“老夫若死了,你们就一起动手,杀了这贱妇,把她肚里的孽种也一并剁了!”
“是!”
那些村民轰然应诺,目露凶光。
崔松握刀的手剧烈发抖,他恨不得一刀劈了这老杂碎,可投鼠忌器,那一刀终究怎么都落不下去。
祠堂前,火把在风中明灭。谁都不敢先动。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道身影从远处夜色中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正是陆夜。
“崔兄。”
陆夜在祠堂前站定,目光扫过在场中众人,缓缓开口,“在我没有查清案件之前,你和村正,可都不能死。”
清尘老弟,你来得正好!
崔松松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嘶声叫出来,“这些贱民竟敢挟持孕妇、要挟缉妖卫,这等于在和朝廷作对!你可一定要帮我的忙!”
“什么朝廷?”
村正冷笑,“山神老爷的规矩就是天!你们今晚若不低头,谁也活不了!”
“是吗。”
陆夜随手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几分随意。
可就在这一声响落下的同一瞬间——
砰砰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爆碎声骤然炸开。
村正手中的刀,崔松手中的刀,几乎同时崩碎,化作漫天铁屑飞洒!
不止是他们两人,那些村民手中的锄头、铁锹、钢叉、柴刀,也在同一刻像纸糊般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一时间,竟是连一点兵器碰撞声都没有,只剩风扇动火苗,火苗在风里发昏。
所有人都呆住。
崔松眼睛瞪得滚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