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他是个胆儿肥的,也不敢贸然尝试。
还是问问师兄吧。
如此便退出观想入定,拿起天地文书联系紫乾。
天地文书的大院儿里久久才等来紫乾,掌门师兄皱眉打量杨暮客。
“养伤就养伤,还想着修行?”
杨暮客嘿嘿一笑,“师兄这话说得,咱们兄弟就我不成器。闲着也是闲着……”
紫乾伸手一指,观想图现于此间。
“此光其实没甚大不了的,就是当年应龙驰骋天外,迎击虾元之主被道祖观想看见。应龙一去不回。你看此景,是中州山麓之南,位于当今冀朝之地。不过风土变迁,数万年过去,那里已经没了山峰,早就被铲平了。当时夜半,远方的黑影便是归无山。翻过来,若立于归无山山麓之北,则能观想到陨星落下,被元胎吞噬的那日光景,这还要早些……好巧不巧,这一道光跟那一道光,轨迹一致。”
杨暮客揉揉脑门,“您慢点儿说,我捋一捋。”
“不必捋。过往跟当今不一样。重要的是你在这一条航迹上观想的感受。人人观想不同,你何必过来问我。观想,这是最阴私之事。说不清的。不然修行不会如此艰难,我说我观想的,你亦是不懂。你说你观想的,我无从感受。”
杨暮客皱眉问师兄,“那怎地没人早告诉我?”
紫乾哼笑一声,“也就因为我是掌门,才要追溯过往因果。其余人关心这个作甚?观想那道光,是想成为它,还是获得它,亦或者追随它。皆是个人选择……前因后果都问清楚了,反而不专……”
说罢他揣着手,无奈一叹,“所以知道为何我掌门齐修功法反而最弱了吧?我事事都要观想,初心早已泯然……”
“师弟受教了。”
紫乾愣愣地看向紫明,“你又受教什么了?”
杨暮客抬头龇牙,笑得瘆人,“你骂我狂。我亦心知肚明。但我生来不同,何须合群?瞧不起人,才有当今这份气节。师弟若是和光同尘,那也是大道满足无需俯瞰人间方有此情。今日有一悟!”
紫乾饶有兴致地看着师弟,“说!”
“我傲视群雄,却不怠慢一人。虽傲,不慢。我目光远大,但绝不高于顶。物我有情,执我,而不我执。如何?”
噗……紫乾哈哈大笑,“啰里吧嗦……总之就是一句话,你杨暮客初心不改,性情不变,是与否?”
“师兄有理……”
紫乾一挥袖子走了,“没大事儿别烦我。为兄事情多着呢。”
杨暮客从天地文书里收回神念,他眼底那一缕金光竟然穿透了罡风层,直视群星。一道光的痕迹被他用指头填在星空当中。他观想,与观星。再无分别。
既是观想,何不狂放一点儿?
“晚辈参见条诚真君。”
一个身着白袍的中年道人从黑暗里走出来,“观想法为何不收到混元法里去?”
“晚辈没想过此事,不过晚辈正在思索齐平术。”
“齐平?齐平啊……怎么齐?齐不了……”
杨暮客此时点头,“的确如此,遂齐得是情理。”
这位条诚真君随手一捞,把书阁中的混元齐平附拿来看了又看。继而撇嘴说道,“这不就是和稀泥么?要强,要猛。方能涤荡清明。”
“弟子以为,强而猛之后,可以齐平。不持强凌弱,便是齐平。”
条诚真君随手把书一丢,打量了下杨暮客,“此言算是有理,但你不够强,不够猛。”
听了此话杨暮客直起腰,“晚辈入道不过两甲子……”
条诚真君一言不发走入黑暗当中。
星空还是那片星空,他划下的那缕光已经消散。混元法和观想法合二为一,此时正式开启观星一脉的修炼方式。
他无需定坐,便阴神外显,映照着寰宇星空。阴神不能动,陪着他们在天际遨游。等着来日日出它们尽数隐去。
引动观想法的那一道光是他不自量力,用一道光束缚住自己。那便求得千千万万道光来帮他解开束缚。一日不成,那便两日。
于是乎杨暮客开始日日夜里观星。被封住的阴神渐渐眼珠可以转动。
目光随着斗转星移,他以浩瀚宇宙铺就前路,而非紧随那道观想之光。当他立于星空下,自然渺小。狂与傲,反而在浩瀚中显露一丝珍贵。
近乎一年过去,杨暮客的阴神终于从束缚中解脱。他迟滞地动弹几下,周天法力开始运转,灵炁汹涌地聚集过来。
夜色中,星华被炁脉牵引。纯阳道太上所在半空出现氤氲霞光。两仪之态旋转,借纯阳之地生阴。灵炁引来,自然也引来浊炁。那星空下的小道士来者不拒,尽数吸纳。
混元法搬运周天,身后功德之光闪耀与气运合一。
九天之上有寒气袭来。
来得好!紫明搬运府中金丹,一缕申金剑意噌噌上涨,抽出元明宝剑点四象方位。
“纯阳地借东离火,先天辛卯壮金行,阴木引火阳自生。大运改天时,我自逍遥。”
苍龙行宫之处飘来乙木之炁,助他夜晚生火。紫明灵台三花聚顶,魂火若烛光,一口玄黄之炁喷出去,那寒气遇见对流分开直奔大海。留给他一地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