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道士领着四个魂魄穿墙而过……与斥候队长打配合的副官为了保住队长,以身挡刀,长刀从肩胛骨落到肚子里……整个人上半身就连着一个肚皮,折成了两节,哗啦啦地血液和肠子流一地。
这人就这么仰着身子往后看,看着自己的队长奋力战斗着。腿脚却不听他使唤,两三步穿墙而过,追着自家弟兄走去。
这是要去哪儿?
前面又是谁在领路?
咱们得队长还在大战呐!
可还不能走,侯爷的任务还没完成,家眷还没平安,半生富贵还没着落。
穿越回廊,庭院,假山,穿越了书房。
杨暮客看着书房里空无一物的白墙,一头闯过去,便来到了后院。满是鬼魂的后院。
鬼差看不见他,那些小鬼儿自然也看不见他。
他那徒儿立在一旁,已经站了很久了。杨暮客从袖子里掏出一把花伞,静静地穿过那些鬼魂。
鬼魂莫名觉得一冷,让开一段路,彼此凑在一起取暖。但鬼会冷么?
杨暮客撑着花伞站在徒儿身旁,帮她把头发捋到耳朵后面。
罗尔怔怔地看向四周,她已经通了阴阳,阳间和阴间的事情都看得清楚……谁人在作弄她?
“徒弟。别光顾着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写口供,那些前来刺杀的鬼魂总不能一杀了之。说不得他们有苦衷呢?说不得他们也愿意检举那位侯爷呢?给他们一次机会,让他们交代清楚。我帮你立一块牌子……”
只见杨暮客把雨伞递给罗尔,罗尔茫然地回头。看着一个木匾挂在了门口。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事情交代给你了。这便是我教给你的公。很简单,给恶人说话的机会。问他为何作恶,问他是否后悔,问他可有记挂……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师傅还真去也!”
这一缕幽魂,化作金光冉冉升起,逆着雨线升空。
半空有阳雷闪烁,雨线中有阳神飞舞。
这一缕幽魂亦,或者说便是杨暮客的神念,是千百次阴极生阳最为实在的一次。硬生生被阳雷逼出来的分神。唯有此回他做到了阴阳两分,再非混元。
抬头去看,自己的身躯已经破碎不堪。阴神百丈,立在半空被雷霆震得波动不停,几近消散。
小人儿乘风而起,依旧是念诵庄老爷子的夫乘天地之正。御使风雨二炁,御使晦明二炁。
半空忽明忽暗。
啵儿的一声……阴神碎了……化作点点荧光。化作漫天群星……
阴神聚散由心!法天象地的巨人化作星辉,随着风雨而来,朝着这一缕阳神开始汇聚。
肉身半空而立,长发在风雨中飞舞。
轰隆一声雷响,纯阳之身双目睁开。金光射向云霄九万里,问天道,问仙宫。
还无人应?那贫道便还真了!
肉身渐渐发光,随着双目的金光化作金色丝线,席卷一番追上了那些随风雨而来的群星。星辉与丝线共同构筑着还真的炼虚真身。
骨骼经络先行,神魂凭依。
发光的身影里时不时有金色的骨骼和经络闪烁。
隆隆雷声透体而过,这次他再没有悸动。想听我心跳如鼓吗?
这道人咬着牙关拍打自己的胸口。一声心跳,呼应雷响。
震卦何为震卦,他今日懂了。震不在雷响,不在雷光。而在天地势能一瞬暴烈的同调。
我为阳,立天地之罡!
罡风层,罡风至!
既为姤卦,风行天下。今日贫道还真,普天同庆!风云际会,雨歇一刻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