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撤!快撤!”
“追上乾军,别让他们跑了!”
“妈的,竟敢跑!”
“杀啊!”
“轰隆隆!”
原野之上,大批骑军在纵马狂奔,前方自然是从虞山杀出重围的乾军了,将士们人人甲胄染血、面色憔悴、双眼血红,毕竟奔驰数百里又与楚军苦战一场,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可他们一步都不能停,因为楚军就跟在身后两里地,远远都能看见战马奔腾扬起的烟尘。
还是那片紫色浪潮,还是那五万楚军精锐,无数骑兵伏低身躯、紧贴马颈,长枪平端前指,紫色的缨毛在身后拖成一条条直线,像被风扯紧的旗帜。
楚军作为大胜的一方,自然是士气旺盛,那叫一个凶神恶煞,吼声震天,紫色的骑阵在平原上一字铺开,气势汹汹。
两军一前一后,两股铁流在冬日的平原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烟尘,黑烟在前、紫烟在后,中间隔着一片越来越近的空隙。
整片旷野只剩下这一场追逐,黄尘蔽日,蹄声如雷。
“轰隆隆!”
策马在前的项天穹差点鼻子都气歪了,他本以为景霸会和他在虞山内一决生死,没想到竟然耍了个心眼,杀出去了。
此战可是耗费了仲父大把的心血、楚军精锐倾巢而出,若是就这么被乾军跑了,项天穹自己都得扇自己两巴掌。
他抬眼远望,只见乾军已经顺着道路转进了一处拐角,然后茫茫骑阵就被略微凸起的土坡给挡住了。
“给我追,再快!”
“一个都别放跑!”
“驾!”
楚军的速度再度提了几分,顺着乾军消失的转角冲去,可就在前锋刚刚冲入坡道时,一阵嗡鸣声陡然在耳边炸响。
“嗡嗡嗡!”
“嗖嗖!”
近百支箭矢当空砸落,稳稳地落在骑阵前方二三十步处,箭头深没泥土,留在外面的箭尾依旧在高速颤动。
“有伏兵!”
“全军止步!”
一声声怒吼接连响起,乌泱泱的紫甲精骑接二连三地勒住缰绳,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整座骑阵略微有些混乱。
无数楚军的眼神都在这一刻冷厉起来,因为道路前方,一座庞大的军阵巍然而立。
两座土坡的夹道之中,浩浩荡荡三万乾军步卒摆开了阵型:
前排是三层大盾,每面盾高及肩、宽可蔽身,盾面漆成玄黑,密匝匝地连成一面横贯坡道的贴墙。盾牌之间的缝隙中探出密密麻麻的枪尖,斜指向上,枪杆后半截被后排士卒双手攥紧,枪尾抵在泥土中,纹丝不动。
盾阵之后是弓弩手,一排排交替而立,前排蹲姿、后排立姿,硬弓已满、劲弩已张,箭簇在冬日的薄光下泛着白点,像一片倒悬的霜雪。
整座阵型以弧线展开,将土坡正面封得严严实实,全军上下鸦雀无声,唯有一道道冰冷的目光直视楚军。
而从虞山一路杀出来的乾军骑兵正沿着大阵之间的空隙疾驰而过,将士们像是松了一口气。
景霸的与韩照陵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一下头,这是告别,也是下一场大战的开始。
幸亏啊,幸亏夜辞修提前预留了后手,让韩照陵带着三万兵马前出,以防万一大军遇险。
“交给你了,自己小心。”
“王爷保重!”
“轰隆隆!”
浩浩荡荡的骑阵在步卒的掩护下消失在山路尽头,还在沙地上留下大片的血迹。
韩照陵就这么目送着大军远去,然后再度回头看向楚军时,眼神中已经满是杀气,甚至带着些许决然。
五万楚军精骑,比想象中多太多了,此次阻敌势必无比艰难,甚至,甚至会搭上三万步卒。
但如果让夜辞修或者韩照陵选,哪怕三万步卒全军覆没,也要保住景霸麾下的三万精骑。
“全军列阵!”
韩照陵高举长刀,仰天怒吼:
“准备迎战!”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