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夙朝眸中戾气骤现,猛地甩开岑婉,那力道让她直接跌坐在地。他转身小心翼翼地将澹台凝霜扶起,揽入怀中,指尖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与方才的粗暴判若两人。
“来人!”他声音冷得刺骨,目光扫过那多嘴的侍女,“将这妄议主子、尊卑不分的贱婢拖下去——活埋。”
令下如惊雷,殿外立刻涌入两名甲胄森然的禁军。
就在这时,岑婉强撑着支起身子。她似乎想展现一丝属于皇后的、或者说属于女人的傲然风姿,下巴微抬,试图摆出她自以为的妖魅绝艳。然而,落在萧夙朝眼中,只见她那尚未长开、如同稚童般的身量,以及一张混入宫人堆里便再难寻见的平庸面容。
他臂弯中,是真正妖娆入骨、一颦一笑皆可倾城的澹台凝霜。珠玉在怀,瓦石岂能入眼?岑婉这般姿态,只显得愈可笑与可悲。
感受到怀中美人儿轻轻拽了拽他的大手,那带着暗示意味的小动作让他瞬间回神。萧夙朝垂眸,对上澹台凝霜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面清晰地写着:“阴兵未除,暂且留她几分颜面。”
萧夙朝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纵容。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才极其缓慢、极其不情愿地松开了揽着美人儿纤腰的手臂。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这位向来唯我独尊的帝王,竟真的屈尊降贵,俯身伸手,将地上狼狈不堪的岑婉扶了起来。他的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僵硬,语气平淡无波:
“起来吧。”
这一扶,一句“起来吧”,看似给了皇后天大的面子,实则殿内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勉强与冰冷。澹台凝霜立于一旁,凤眸低垂,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岑婉怔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帝王方才攥握的痛楚。她痴恋萧夙朝多年,可这男人的眼里,从始至终只映得进澹台凝霜一人的影子。
她至今记得,萧夙朝十九岁自康铧国为质归来,从落魄质子一跃成为东宫太子。那场宫宴上,当那个容光慑人的少女点头应下太子妃之位时,年轻太子眼中迸的光芒,比殿内所有宫灯加起来还要炽烈。
那是怎样一段惊动朝野的深情?
是心甘情愿追随她跃下天元鼎,开启十世轮回的决绝;
是为博红颜一笑,在心头纹上姚黄牡丹的痴狂;
是听她说“愿得一人心”,便当真颁下丹书铁券,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废除后宫、独留皇后的惊世之举;
是从她入宫第一天起,就破例让她长居养心殿的同食同寝;
是他们的孩子甫一降生,皇子即刻封王掌权,帝姬永绝和亲之路的极致荣宠。
就连方才那对双生子——太子萧尊曜与睢王萧恪礼,也承载着这段情史最特殊的印记。那是十二年前两人情意最冰冷时诞下的孩子,照理该交由乳母养育。可萧夙朝却亲自将两个孩子带在身边教养,夜夜哄睡,日日教导。
此刻,那个被帝王如此深爱着的女子,正微微侧过身去。澹台凝霜轻抬下颌,纤长睫毛垂落,在玉白的脸颊投下浅淡阴影,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再给予。
这般甩脸子的姿态,若是旁人来做便是大不敬。可当她微蹙的眉尖映入萧夙朝眼中,只教这位方才还冷若冰霜的帝王放柔了目光。
萧夙朝从身后将闹脾气的美人儿整个圈进怀里,下巴轻蹭着她散着幽香的顶,嗓音低沉带笑:“怎么,不想看朕扶她?”
澹台凝霜用力挣了挣,却没挣脱,索性由他抱着,红唇却撅得能挂油瓶:“我看见她就烦!萧夙朝,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任性,特别不懂事?”
“你就该任性。”萧夙朝毫不犹豫,回答得斩钉截铁,臂弯收得更紧,“朕的凝儿,天生就该肆无忌惮。”
“那你方才还扶她!”她猛地转过身,纤指戳着他硬邦邦的胸膛,眼尾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不管,我现在心里不痛快,我要吃酸辣粉!还要加双倍的辣卤!不然这口气顺不下去!”
萧夙朝眉头微蹙,捏了捏她的鼻尖:“胃不好,还总贪这些辛辣的,夜里又该闹不舒服。”
“我受委屈了!”她理直气壮地强调,拽着他的龙袍衣袖轻轻摇晃,“就要吃辣的才能消气!”
被晾在一旁的岑婉,看着那向来威严冷峻的帝王,此刻竟如同寻常人家的夫君般,带着无奈又纵容的神情,低声哄着怀中的女子:“小祖宗,给朕个面子,成不?这么多人瞧着。”
澹台凝霜美眸流转,闪过一丝狡黠,扬起精致的小脸:“求我。”
萧夙朝从善如流,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宠溺地道:“求你。”
“不给。”她得意地哼了一声,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萧夙朝眼底笑意更深,他总是拿她这副娇纵的模样毫无办法,甘之如饴。
这旁若无人的亲昵,如同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岑婉的心。她看着萧夙朝那双从未对自己流露过温情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对另一个女人的溺爱,强烈的酸涩与不甘涌上喉头,让她几乎窒息。她鬼使神差地,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期盼,柔柔弱弱地唤了一声:“萧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一声,立刻点燃了火药桶。
澹台凝霜瞬间冷下脸,从萧夙朝怀中退出半步,玉手一抬,指尖几乎点到他鼻尖,语气冰渣子似的:“萧夙朝!你今日要是敢应她一声,从今往后,你就别想再碰我一根手指头!”
萧夙朝脸色一沉,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将炸毛的美人儿重新捞回怀里禁锢住,大手不轻不重地在她臀侧拍了一记,语气危险又暧昧:“乖宝儿,朕何时要应了?敢这般冤枉朕,看朕今晚不好好收拾你,打肿你的小屁股!”
澹台凝霜被他那记轻拍和暧昧的威胁惹得俏脸飞红,转身便伸出纤纤玉指去挠他腰侧的痒痒肉,声音娇嗔带着糯意:“你坏死了!整日就知道欺负我……”
萧夙朝轻而易举便擒住了她作乱的小手,将那柔荑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递到薄唇边细细亲吻。他深邃的眸中暗流涌动,带着毫不掩饰的欲念,嗓音低沉得惑人:
“朕哪里坏了?嗯?朕还有八块腹肌呢,想不想看?你最爱的……那种麦色。”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贴着她耳廓呵出热气,带着十足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