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懿孺的底线就是你,上官慕白说了不该说的话,他就动了杀心。这一点我也不明白,”徐毅达也是一脸奇怪,“既然这么重视你,为什么还要对你起杀心?为什么还要把你爹杀了?”
“你说什么?!”沈轻颜瞳孔地震,“我爹死了??什么时候?”
徐毅达终于在沈轻颜脸上看到了震惊,他立马成就感满满,昂起头兴奋地说:“你还不知道吗?也对,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其实那天我也是……”
徐毅达还没说,就被沈轻颜打断:“我爹怎么死的,你快说,他怎么死的?”
“他,他是被沈懿孺用砚台砸死的。”徐毅达说。
“被砚台……砸死的?”
沈轻颜想到沈懿孺桌上那台他级珍视的紫端砚,那是林漱观送给他的砚台,他竟然用那个砚台把陆时砚砸死了??
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以秦佑安的人脉,翻遍整座城都找不到陆时砚,她早就想过是不是陆时砚已不在人世了。
但她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陆时砚的音容笑貌浮现在眼前,他是那么和蔼可亲。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陪陪他,却又一次失去他了。
“他为什么要这样……”
沈轻颜踉跄着后退一步,她差点没站稳。这打击太大了,她不能相信。
“是陆时砚自己来找他的,”徐毅达知道整件事情,“他知道沈懿孺已经派人调查他了,他怕沈懿孺会对你不利,再加上本来就身患重病,便决意以死相护,希望沈懿孺把气都在自己身上,不再牵连你。”
“你也不用太伤心,他死得很安详,虽然被砚台打到头,满脸是血,但表情很平静,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徐毅达本意是想告诉沈轻颜,这都是陆时砚自己的选择,而且他走得心满意足。
但他描述的这些,在沈轻颜脑海中全都变成一幕幕画面,在眼前炸开。
她胃里一阵翻涌,扶住门框干呕起来。
悲伤过度是这样的。
得知苏卓琳去世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胃部一阵痉挛,冷汗浸透后背,喉间泛起铁锈味,止不住地干呕。
难受啊……
她眼前黑,耳畔嗡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与其说是窒息,不如说是无力。
在命运面前,每个人都是那么渺小,无力反抗。
原来人不是按照一百年的寿命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所有跟百年相关的词,都是美好的祝愿。
人是随时都可能死的。
就像一盏灯,说灭就灭,连余温都不曾留下。
记忆磨人。
佑安……不知道佑安知不知道这个消息?
沈轻颜突然觉得有一股力量,支撑着她重新站起来。
对,佑安,她差点忘记今晚要干什么了。
陆时砚死了,她对沈懿孺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不该心软的……她攥紧衣角,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丝渗出也浑然不觉。
她以为自己可以原谅沈懿孺,毕竟养育之恩大于生育之恩。
她相信这么多年沈懿孺对她的感情是真实的,即便知道这么多可怕的事情后,她依然没有下定决心离开沈懿孺。
是她的心软害死了陆时砚。
如果没有她,陆时砚不会主动去找沈懿孺,暴露自己。
如果她听秦佑安的话早点搬出沈家,她就不会成为沈懿孺牵制陆时砚的筹码。
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太贪心。
她妄想两全其美,却忽视了沈懿孺和陆时砚之间无法解决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