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管自己叫哥的,除了洄溯和洄锋,还能有谁?
必然是那个离家三十载的弟弟洄尘。
只是。。。。。。无论如何,洄鳞都无法将眼前那道庞然巨物与自己印象中那个银灰色毛发的犬妖联系起来。
这妖修的身形高大得不像话,头颅硕大宛若一座小丘,脊背挺拔如正在延伸的山脉走势,四肢粗壮得,像四根被反复锻造过的铁柱。
他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周身散发着一层沉甸甸的,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压迫感,仿佛一爪就能把一尊太岁拍进地里去。
洄鳞仰着脖子看了半天,眼眶居然完全盛不下那道身影的体态。
他的目光从那些粗壮的四肢移到那道挺拔的脊背,又从脊背移到那颗硕大的头颅,最后落在那双泛着温润银光的竖瞳上,那道银光中带着一种他许久未曾见过,像是被长途跋涉磨砺过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熟悉的骨相在银灰色毛发的缝隙间依稀可辨,一股隐隐相识的气息正沿着那些毛发向外缓慢渗透,像是有一根极细的线从很远的地方伸过来,终于落回了它本该落回的位置。
洄鳞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时带着一层他自己都没料到的干涩:“尘。。。。。。尘弟?”
闻此言,洄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嘴角弯起一道极浅的弧度。
他体内气血流转,压榨着那具庞大的身躯,骨骼发出细密的摩擦声,肌肉一寸一寸地收缩,从原本十余丈的体量缩回了一丈多的模样。
那个洄鳞所熟悉的,带着几分懒散与沉静的犬妖重新站在了面前。
那层压迫感随之收敛,像是一扇被重新关上的门,将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势收回体内。
“呼——”
鳞这才长出一口气,身后被挡住的洄锋和洄溯也跟着松了一口气,那具夸张的体态带来的压迫感终于从他们的视野中退了出去。
洄溯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攥住了洄铉的袖口,直到这时才缓缓松开,指尖上留着几道浅浅的褶痕。
“尘弟,你的修为。。。。。。”
洄锋试探着开口,话说到一半便顿住了。
他和洄鳞同时察觉到一件事,自己已经完全看不透洄尘的修为了。
那股气息如汪洋般浩荡,似朝霞般耀人,不单单是他们看不透,就算此刻从旁边随便拉一个山主来,恐怕也不会承认这是新晋的山主,那股气息之雄厚,跟寻常的脉之山主都相差无几了。
洄锋想起方才那道遮天蔽日的浮山轮廓,又想起那三个把似龙族当孙子打的古怪太岁,嘴里那句你到底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在舌尖上滚了两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山主境。”
洄尘笑眯眯地答道,随后又补了一句,
“机缘巧合之下突破的。”
“那这浮山。。。。。。”
“自然也是侥幸。”
“那这三个太岁也是?”
洄尘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索性挠了挠脑袋,不再解释。
他的目光在这时终于落到了妹妹洄溯身上,落在她那圆鼓鼓的肚子上,又打量了一会儿她身前那道深灰色的身影。
那目光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似的,却又在那鼓起的弧度上停了好一会儿。
“看来我缺席了你们俩的婚礼。”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多了几分愧疚。
当年他离开青元山时信誓旦旦地说要在妹妹婚前回来,谁料这一走便是三十年。
“哈哈哈。。。。。。”
而此时,洄溯闻言却忽然绷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容带着一种说不上是埋怨还是打趣的弧度。
而旁边的洄铉也笑了起来,可是下一刻。。。。。。
“你还笑,都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