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言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消失在门后。
他站在那里,看着紧闭的客房门,一时之间,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滋味涌上心头。
好不容易把人带回来了,这就完了?
他既欢喜又失落,恼火却又无可奈何,这样的情形之下,叫他如何能心甘情愿回房间去睡觉?
将自己扔进客厅沙里,了会儿呆,陪kii玩了一会儿,又打了两把游戏之后,陆星言的视线还是落到了客房的那扇门上。
目光停留许久,最终,陆星言还是站起身来,走过去又在门口站了许久,才尝试着伸出手来,握住了门把手。
门把手居然顺利地转动起来!
陆星言原本以为,她内敛矜持,大概率会将房门锁起来,以防他这个“不怀好意”的人。
可是她没有。
陆星言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推开门,看向了床上躺在被窝里的那个身影。
房间里温度适宜,被子原本是可有可无的,可是她却深陷在被窝之中,几乎从头到脚地将自己包裹住,连脸都看不见。
陆星言心头的那重不安忽然就涌了上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躺着的那一侧床边,终于看见她露出的额头一角,一颗心这才又安定了些许,却依旧觉得不够,偏偏又舍不得惊动她。
最终,陆星言直接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只盯着那半个额头,看了又看。
不久之后,季颜忽然翻了个身。
陆星言脸色登时就黑了一下。
因为翻身过后,她留给他的,就只剩下半个头顶——还不如刚才那半个额头呢!
陆星言紧盯着那半个头顶,终究还是没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
就是这声叹息过后,那个头顶忽然动了——
确切地说,不是头顶动了,是盖在头顶上的被子动了。
被子一点点地往下,再往下,最终露出她那双明亮、清醒的眸子。
四目相视,陆星言忽然想听她先开口。
最终,他如愿以偿——
“你非要这么盯着人睡觉吗?”季颜声音很轻。
“是。”陆星言说,“因为我怕我一个没看住,人就不见了。”
闻言,季颜眸光倏地闪烁了一下。
片刻之后,一只手缓缓地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轻轻抚上了他的脸。
“傻瓜。”她说。
陆星言瞬间再难克制澎湃的心潮,一手撑着床,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倾身就又吻了下来。
坦白说,他其实不太会接吻。
她也是。
即便昨天晚上亲了那么多次,可是每一次,都是笨拙而生疏的。
每一次,都像是第一次。
他们之间,实在是隔了太久,太久了……
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中间整整隔了十年。
这十年的距离,实在是太遥远了。
他们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自身的变化,可是有关于两个人之间的,却难以言明。
毕竟他们之间,停滞了十年。
而如今,仿佛骤然从青涩懵懂的少年时跨越到成年人的世界,沉静而汹涌的情感与欲念,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尚未完全苏醒的身心,让人忍不住想要落荒而逃。
可是偏偏,又情难自禁。
他滚烫的气息一次又一次地感染着她,她的手在他身后,几番起落,终究,还是攀上了他的后背。
季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或许是因为疲惫,或许是因为缺氧……
总之,她是在他的怀中睡着过去的。
醒来的时候,也还是在他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