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温字的起手两笔。
温澜的呼吸停滞了。
这血迹……比她和江寒相识的时间更久。他曾经在这里受过重伤?在这里……用剑刻过温字?
无数的画面在她脑中飞旋:江寒赠镯时闪避的眼神、古观中他挡在她身前时紧绷的脊背、他肩头不断添上的新伤、他说折现时从不看镯子的习惯……
“不对……”她喃喃自语,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全都错了……”
就在这时,观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亮撕破夜雾,三个身影闯了进来。为的正是古观中见过的刀疤脸,他举着火把,一眼看到温澜,咧开嘴:
“温小姐,这么巧?二当家正想请你去帮里叙叙旧呢。”
温澜站起身,后退一步,将镯子死死攥在胸前:“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刀疤脸逼近,“江寒那疯子伤了我们这么多兄弟,总得有人还债不是?你放心,二当家说了,只要温家乖乖交出船队,保你平安回——”
话音未落。
一道灰影如鬼魅般从观顶飘落,落地无声。
剑光在火把照耀下一闪。
“啊——!”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刀疤脸身旁两人手腕飙血,火把脱手落地,滚了几滚,火焰舔舐着地面的枯草。
江寒挡在温澜身前,背对着她。他肩头的衣物已被血浸透大半,新鲜的血液顺着袖口滴落,在石板地上绽开小小的暗花。
刀疤脸吓得连退数步,声音颤:“江、江寒!你怎么……”
“滚。”江寒的声音比夜雾更冷,“告诉屠刚,再动温家一人,我让他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刀疤脸脸色惨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又忌惮地看了看地上哀嚎的同伴,咬牙转身,踉跄冲入雾中。
观内重归寂静。
只有两支火把在墙角燃烧,噼啪作响,映得断壁残垣的影子张牙舞爪。
温澜看着江寒染血的肩膀,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背影,那句堵在喉咙里三天的谢谢,还有无数汹涌的疑问,终于冲破了堤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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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伤……疼吗?”
声音很轻,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江寒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温澜向前一步,不顾地上的血迹,走到他侧面。月光下,她看清了他的脸——苍白,疲惫,眼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那双总是平静死寂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墙角那滩深褐色的旧血迹,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却又被他用惊人的意志力强行压了下去。
“江寒。”温澜的声音更坚定了些,泪水却流得更凶,“那摊旧血……是你留下的,对不对?那个温字……也是你刻的,对不对?你早就认识我?你早就……来过这里?”
江寒终于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落在她紧握镯子的手上,最后,定格在她泪流满面的脸上。
那张总是漠然、嘲讽、不耐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那是痛苦、挣扎、以及某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但这裂痕只存在了一瞬。
下一秒,他的眼神彻底冷硬下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嘲讽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