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兰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也很短。
不像高兴,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彻底断掉了。
“你们这里,还真是一群禽兽不如的烂货。”她轻声说。
她抬起手。
斗场地面所有深紫藤影同时暴涨。
不是向外蔓延,而是向下扎根。它们钻进石缝,扎进黑纹之中,硬生生截断了一小片阵法的流动。黑纹像被刺中的活物,疯狂扭动起来,出细微而尖锐的鸣声。
黑铁面具脸色一沉。
“拦住她!”
两名斗场守卫立刻冲向场边机关,想重新启动骨笼禁制。
就在这时,东侧兽栏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碎裂声。
寒气沿着铁门缝隙无声蔓延。
铁锁先是变白,随后裂成数段。
寒雪站在门外,灰布外衫已经被她扯下,冰尘剑出鞘,剑身在斗场边缘的暗光里泛着清冷的蓝。
她没有立刻冲进去。
她抬手,用那枚黑石敲了一下水管。
璃听见了。
蝶兰也听见了。
“是雪儿。”
“你怎么知道?”
“直觉。”
璃眼底那层绷到极致的冷意,终于松了一点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冲上高台砸碎黑铁面具的念头。紫金棍在掌心旋转半圈,金色灵力从棍身上爆,却没有再撕裂空间,而是直接砸向怪物胸口。
既然空间会被锁,那就不用空间。
路被封住,就用最笨、最硬、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打过去。
紫金棍一次次砸下。
第一棍,砸裂黑晶外层。
第二棍,砸断怪物胸骨。
第三棍落下时,蝶兰的藤影从怪物体内猛地向外一拽。
那枚黑晶终于被连着血肉拖了出来。
怪物两颗头同时仰起,出几乎撕裂耳膜的惨叫。地面的阵纹疯狂亮起,试图将晶核重新拉回去。璃眼神一冷,一脚踏在晶核旁边,紫金棍高高抡起。
“碎。”
一棍落下。
黑晶炸裂。
双头怪物的身体像被抽走所有支撑,轰然倒地。它的两颗头还在抽搐,眼睛里的暗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野兽死前最原始的茫然。
它也许从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活这么久。
又为什么连死都要被人拿来反复利用。
斗场安静了一瞬。
随即,观众席上爆出混乱的喊声。
有人在骂,有人在笑,有人在要求继续放怪物,还有人盯着璃和蝶兰,眼中露出更疯狂的兴奋。
对他们而言,怪物死了不可怕。
可怕的是节目停了。
黑铁面具一掌拍在高台栏杆上。
“封东侧!”
守卫立刻行动。
可寒雪已经先一步动了。
她一剑斩开兽栏门,冰霜顺着铁栏飞快蔓延,将最靠近的两名守卫冻在原地。卖水医师推着水车从侧面撞出,十几只水桶翻倒,带着铁锈味的水哗啦啦泼满地面。
其中一桶水里混着不知名的药粉,流入斗场黑纹的瞬间,那些黑光明显黯了一下。
黑铁面具猛地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