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距离世界毁灭,还有三千一百五十四万六千九百零四次永劫回归。
第两百万零三千四百三十二次。
碎石与盘曲的根须之间,蓝紫色的花静静开着。
遐蝶站在花丛尽头。
她看着走来的白发男人,目光停在他肩上那轮过分耀眼的骄阳,又缓缓落回他的脸。
“再骄盛的太阳,也有遍照不到的地方。”
她的声音很轻。
“况且,你所肩负的那轮骄阳,既冷冽、又刺目……”
“这样的太阳……恐怕无法温暖来世的冥界。”
白厄的嘴唇动了动。
“金血……出自‘毁灭’。我们早已失去……奢求温暖的权利。”
一句话被停顿割成数段,他说完前半句,隔了片刻,才像从漫长的记忆里找回后半句。
【白厄讲话已经讲不利索了。】
【这里的白厄说话已经有点卡壳了。】
【哦,说话已经开始磕绊了……】
“惟有……助长火焰。方能烧熔……那绝望的未来。”
遐蝶没有立即回答。
花瓣擦过她的裙边,她望着他,眼底的哀伤渐渐深下去。
“请允许我提问:阁下如今所身负的火种,究竟有多少?”
“两千四百零四万……一千一百……八十三枚。”
数字没有错,只是说出这些数字的人,已经很难一口气说完。
“……真是太沉重了。”
遐蝶轻轻垂下眼。
“所以你才变成了这副模样:残缺的神像……悲哀的薪柴。”
“无妨……我会背负。”
白厄抬起手,指节在光里绷紧,掌心却没有向她伸去。
“只要……将‘死亡’的火种交出便可。”
她沉默了片刻。
“容我拒绝。身为‘死亡’的半神……”
“我绝无法眼睁睁看着你步入比‘死亡’更残酷的末路。”
“只要这样,过去、现在,还有未来……”
他还在解释,像是只要再多说一句,眼前的同伴就会接受他的请求。
“便绝不会再有……多余的死亡。”
【……蝶不是这个意思啊……她在心疼你啊……】
【小白理智都快没了,还在劝……他真的不想出手。】
【他还在劝……即使清楚不可能避免战斗了,还要先问一次。】
“多余的死亡……”
遐蝶重复了那几个字,唇边没有笑意。
“果然,你并非我熟悉的那位白厄阁下。”
她抬眼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