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燃烧下去。”
黑暗里,旧卡厄斯兰那的声音尚未散去。仪式剑刺入胸膛,紫白的光从面具裂纹中迸出,照见那张与白厄相同的脸。他没有躲,也没有向握剑的人讨一句告别。支撑他走到这里的火,正沿着剑锋交给下一个自己。
“只要我们不曾熄灭……逐火就不会终结……”
他的身影在光中崩解。白厄被金色的力量托起,睁开眼时,背后展开一金一暗的双翼。万千世的记忆与灼痛同时涌来,他低头按住胸口,指尖下的裂纹像一条尚未愈合的伤。那些没能说出口的名字,那些不得不由他亲手结束的生命,都没有随旧者化为灰烬。
他抬起头。涡心的黑暗深处,红色的环光张开——纳努克投来了瞥视。
【继主角之后的又一次被毁灭瞥视!!】
【这已经不是瞥视,是凝视了吧……?】
【毁灭瞥视了他……】
那目光仿佛要把众生连同痛苦一并碾成薪柴。白厄的眼眶微湿,眼底却没有退让。他还记得旧者最后的叮嘱:“不要……向祂低头……”
冲击卷过平台。星伏低身体,护住身旁的迷迷。碎片与强光向她们压来,金色屏障却先一步升起,将两人笼在其中。星抬头,看见高处的白厄仍朝她们伸着手。即便此刻,他也没有把自己仅有的力量全部留给自己。
【天啊,小白还给我们开盾呜呜呜呜呜呜】
【都这时候了还给我俩开盾,小白你真的QAQ……】
【他的眼神,那样清澈……他还给星和迷迷开了保护……小白啊……】
“收下吧,开拓者。”白厄的声音穿过耀光,“愿这血诚如黄金,永不失色。”
星向前奔去。光吞没了她的身影,画面随之沉入黑暗,白厄的话仍在继续:“别了,开拓者。现在,我将兑现我最后的命运。”
他把“救世主”的神谕交给她。那名字已不属于某一个人;卡厄斯兰那背负混沌,是刻法勒的化身,也是“英雄”的代名词。神谕里,白厄要肩负骄阳,直至灰白的黎明开拓者显着。如今那个将继续谱写史诗的人,就在他眼前。他希望这名号能代自己与星同行。
星的身影已隐入黑场。白厄说“别了”时,已将自己留在了她将要走向的未来之外。那不是一句轻易许下的祝愿,而是他亲手交出的使命。
【我成救世主了???!】
【灰白原来是指我们吗,灰白的黎明,感动了】
【真的就是字面意思啊……】
涡心再度显出赭红的轮廓。来古士站在下方,胸前的圆环亮着,仰望双翼高悬的白厄。“又一次尝试,又一次失败。”他仍用那种不疾不徐的语气,声称愿意再次把选择的权力交还给白厄。
“如果你不记得,我来告诉你吧。”白厄望着他,“这是第次终结。”
来古士把那个数字称为绝妙的巧合。他说,三千万世徒劳,翁法罗斯从未改变;结局既已注定,白厄何不浇灭那灼痛世间的怒火,体面地拥抱命运?
白厄没有立即回答。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长。来古士像往常一样,将它解释成意志终于出现裂痕。可白厄垂着眼,只是把一口气慢慢压回胸腔。他听过这套话三千多万次,也记得每一次自己是怎样站在这里。那怒意原本可以在第一次被逼得杀死同伴时爆发,此后却一次次被他咽下,留给下一次仍须握剑的自己。
“裂痕?呵……”白厄终于笑了一声,“不,我只是感到失望。”
他取回了三千万个前世的记忆,也清楚记得每一次抉择前的交谈。来古士若真想在他心上凿出裂痕,早该用这无比漫长的时光磨砺那些毫无感染力的说辞。白厄抬起金色的眼睛,像把对方每一次失败都摆在了面前。
“你有过无数次机会,劝服过去那无数个我。可现在的结果?比0。”
“告诉我,吕枯耳戈斯——谁才是输家?”
【进度是0诶】
【太霸气了白厄】
【吕枯耳戈斯,即“来古士”全名】
来古士停了一瞬,仍不肯承认败局。他有近乎无穷的时光和耐心;白厄或许能赢亿万次,但只要那比数的另一端从零变成一,他便足以奏响“再创世”的凯歌。
白厄的唇角动了动。先是一声低笑,随后竟笑出了声。来古士以为自己说中了他的疲惫,却没有看见那双金眼里的怒火早已烧过了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