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楼梯没有阳光侵入,显得有些阴冷。
她沉下神色,靠在转角,俯瞰着底下精心雕琢的景色。看来,这里的人也不都是些蠢货啊。
下一步棋,该怎么走呢。
风一吹,将她的影子拉成了一道冷峻的弧线。
她轻啧一声。
算了,她本就不需要谋划。
因为当实力达到一种地步后,棋局便不再是棋局。
她迈开脚步,往下走,一阵奇怪的声响突然从下方传来。闷闷的撞击声,夹杂着少年痛苦压抑的喘息。
她顿住脚步。
斜斜看去,瞧见几个高大的哨兵正围着一个人。
被困在中间的男子蜷缩在墙角,额头有新鲜的擦伤,正渗着血珠。他手里的书被扔在一旁,散落一地,像被风吹乱的枯叶。
哟,这又是什么霸凌现场。
而且,她认出来了。
那人是姜云。
其中一个哨兵揪起了他的领口,逼迫他抬起头。他的另外两只手被人反剪在背后,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只蝴蝶从姜云的身侧缓缓浮起。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翅膀,前翅黑色与绿色规则交错,带有金属光泽,后翅拖着两条细长的尾突,如同被风拉长的流苏。
极乐鸟翼凤蝶。
她曾在图鉴里见过。
可此刻,这双本应璀璨夺目的翅膀却残缺了一角。右后翅有一道明显的撕裂伤痕,边缘焦黑卷曲,像是被什么灼烧过,整只蝴蝶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长相黢黑的哨兵嘴角扯出了一个轻蔑的嘲笑:“哟,这精神体还想保护你呢,这么脆弱,简直跟你一模一样。”
“你们说,精神体要是死了,哨兵会怎么样啊?”
“哈哈,不就是变成一个没有精神力的废物吗,不过他有没有精神体,都一样吧。废物就是废物,丢给堕落兽都不够塞牙缝的。”
“倒是这张脸,长得让人有些心痒痒的。”
“我说磊子,你还真是饥不择食。”
“二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磊哥是出了名儿的荤素不忌。”
何况,这小白脸的确有几分姿色。
“把磊哥伺候好了,说不定在学校,以后还有人罩着你呢,哈哈哈哈。”
污言秽语接连不断的充斥着他的耳膜,他却充耳不闻。他伸出手,想托住自己的精神体,可还没碰到,就被人抓住了。
他眼中闪过某种近乎哀求的光,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绝望淹没。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几个字:“别碰它!”
“噗,还有脾气呢。”
“想让我放过它?”
陈磊笑了笑,解开作战服,拍了拍他那张白皙的脸,眼里一片污浊之气:“来,好好伺候它,我就放过这只可怜的小蝴蝶。”
有人唏嘘的吹了几声口哨,甚至还拿出了星环打算将这一幕拍下来。熟练得,不知做过多少回。
就在此时,哒、哒、哒……
脚步声不轻不重,不急不缓,仿佛踩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节拍,从上方蔓延下来,最终灌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那几个哨兵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狰狞的笑声像被突然拧紧的水龙头,戛然而止。
她从光与暗的交界处一步一步走下来,她的脸还藏在阴影里,但轮廓已经开始清晰,压迫感十足,整个人像一把缓缓出鞘的利刃,见血封喉。
她的目光冷得像刚从深井里打上来的水,没有温度,没有波动,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她收好散落一地的课本,视线扫过姜云额角的血痕,最后落在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极乐鸟翼凤蝶身上。蝴蝶的翅翼又裂开了一点,尾须无力地垂着,看着好不可怜。
她抬眸:“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