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大喊:“天这麽冷,你怎麽穿这麽少啊!你这样会感冒的!”
女孩愣怔片刻,哭得却是更厉害了。霍扶九隐约听到她的声音:“……我活不下去了……”
系统:“你不劝劝她想想家人朋友什麽的?”
霍扶九:“你个智障。她穿这麽少身上还一堆伤明显是被长期虐待的,看她年龄也不大,要麽是校园霸凌,要麽是被父母殴打。这个时候提家人朋友有个屁用!”
系统也是心急如焚:“那怎麽说?”
“别冲动,只有活着才能解决问题!”霍扶九吼的胸腔都有些痛,“你要是死了,只能遂了那些欺负你的人的意愿!你只有活着才能报复他们!该死的不是你,而是那些伤害你的人!”
打完消防电话的霍却溟心头一颤。
而天台上站着的女孩也止住了抽泣,愣愣地看着霍扶九。
霍扶九深吸一口气,眼眶有几分湿润,却还是气沉丹田:“你要活着!活着才能复仇!才能把那些人送下地狱!”
都说爱比恨更有力量,但在霍扶九眼里,恨比爱更长久。
女孩沉默良久,缓缓挪动身体。霍扶九和霍却溟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里,看到她是要翻回栏杆里的时候,两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然而她们高兴的太早了。
一个打扮妖娆的中年女人不知道什麽时候出现在了女孩身边,伸手就把即将翻回来的女孩推了下去!
“卧槽——”
女孩就那样从天台上跌落,头发和裙摆都向上飘起,像是一片因为枯萎而从树上飘落下的树叶。
身边有风带过,是霍却溟擡着头张着手臂冲了过去。
她不会……是要徒手接人吧?
霍扶九的时间在此刻似乎放慢了。她看到了试图用手臂接住女孩的霍却溟,看到了前面光秃秃的花坛,还看到了旁边一张因为活动还没撤走的,用来给小孩玩的小小的蹦床。
她的脑中浮现出许多画面,有霍却溟背书时打瞌睡被她拎着耳朵骂“你这个年纪怎麽睡得着的”,有海聪聪直播打赌说霍却溟一定考不上A大的。
当然也有全网铺天盖地的指责,还有自己为了自证而报名的考研信息。
——距离考研只剩十几天了。
现在“救下”这个女孩,且不说到底能不能接住人,接人的手臂肯定是要骨折了吧。
骨折也只是最好的情况了。万一把握的不好,恐怕是要被拍成肉泥,直接当场殒命的。
霍却溟经历了一世的磋磨,好不容易找到了新的人生方向。她努力了一年,不仅是要靠这个成绩来向豪门父母证明自己,更是要就此展开新的人生起点。
虽说今年考不上还有明年,但现在群狼环伺的情况,真的还能再给她一年时间吗?她现在好不容易培养好的心态,真的不会在这一年里出现新的变数吗?
如果是自己出手救人……
霍扶九想起来这几个月里自己堪称狂妄的举动。
她向同行们大放厥词,顺着金常逸的意思对网友们夸下海口,“吃相难看”地接了大量的广告。
所有人都想看看,和考研八竿子打不着边的霍扶九在考研初试面前到底能有几斤几两。所有人都想知道,她是真的十拿九稳,还是打算捞一笔就跑。
为了能打出最後的翻身仗,她已经在风口浪尖上呆了小半年了。如果最後说她根本不能考试,那不仅是让所有看笑话的人笑她“拉了坨大的”,更是让她迄今为止所有的努力都竹篮打水一场空。
其实还有个选择,能让她和霍却溟都不用面对这些变数。那就是——不救人。
霍扶九看着从身边掠过的霍却溟。
只要自己伸手抓住她,不让她上去螳臂当车飞蛾扑火,那她们就都不会受伤,都能顺利参加考试。
反正那个女孩也不一定能救下来,哪怕能活也可能瘫痪,倒不如按照最大利益原则……
可是……她还那麽年轻。
霍扶九甚至想起来了自己曾经的室友。她们那时也是……那麽年轻。
而现在这个女孩,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难道也要……
她看到了天台上那个女人恶意的笑容,又在发现楼下有人时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那个女人是凶手。
电光火石之间,霍扶九一把推开了想要上前的霍却溟。
霍却溟被她推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顾不得手掌上擦破皮的痛,她难以置信地扭头:“你怎麽……”
下一秒,她瞪大了眼睛。
霍扶九像是跑酷一样,一跃跳上了花坛,再次跳跃时伸出双臂,恰好接住了即将砸在地上的女孩,紧接着身子一歪,倒在了旁边的蹦床上,原地弹了两下。
可惜霍扶九没有跑酷运动员那麽敏捷的身手。虽然已经按照预想的轨迹行动了,但手臂还是被重重砸下,折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剧痛不止从手臂上蔓延开来,霍扶九仰面看着湛蓝的天空,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摔碎了。
“扶九——”
霍却溟的尖叫声在耳边炸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