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砸中的学渣,平时畏畏缩缩的,就算掉下来的馅儿饼是人血馒头也只会不声不响地继续吃,看着就没有胆量闹事。
中年男人很满意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松了口气,对着这两个“识趣”的学生点了点头。
接着他转头看向霍扶九:“那霍同学也是……”
“哦,不用给我要名额了,”霍扶九声音平静,“我是想考A大来着,没打算在本校读研。学校应该没办法让A大直接录取我吧?所以不用麻烦了。”
唯一的刺头出现了。
办公室内诡异地安静了一瞬,连空气都好像停滞住了。
冯以唐和何言都震惊地看着她。
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是说……你拒绝保研?”
霍扶九一脸无所谓道:“毕竟当年高考的时候没能考上A大是我的遗憾,所以考研的时候无论如何我都希望能弥补当年的梦想……所以,是的。我拒绝保研。”
这就是最麻烦的人了。明面上也没跟你翻脸,但偏偏就嘻嘻哈哈地不接你递出去的好处,让人就是想发火也找不到借口。
中年男人的面目有几分扭曲:“A大可不好考啊,你确定要放弃这麽好的机会?”
霍扶九目不斜视:“我确定。”
“好好好……”中年男人冷笑一声,“希望你不要後悔。”
从办公室出来之後,何言一把拉住霍扶九:“你为什麽……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没希望考上吗,怎麽还……”
冯以唐却反应了过来:“你是想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是不是?他们都盯着你这个刺头,就不会再注意我和何言了?”
霍扶九笑了笑,拍了拍她们的後背。
“想什麽呢,我是真的想考A大。”
两天之後,警方从一座建筑工地凝固的水泥里挖出了失踪的秦罗秋的尸体。经过调查,死者应该是意外摔进了当时还未凝固的水泥却无法爬出来,再加上当时工地上没有人,才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了里面。
秦罗秋的家人很快找了过来,在告别仪式上痛哭流涕。
冯以唐和何言站在外面,只有霍扶九进去了。她们好像是觉得自己吃了秦罗秋的人血馒头,所以无颜送她最後一程。
那年的秋天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凛冽的寒冬。如今多年过去,霍扶九早已忘却手上的冻疮和早出晚归的月亮,却永远记得那一个个觉得她不识好歹的眼神。
还有秦罗秋离开风津市那天,天空上下起的瓢泼大雨。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回忆戛然而止。
霍扶九笑了笑:“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人相信我能考上A大,包括我那两个室友。”
沉默许久,系统开口:“那……後来呢?”
霍扶九挪着她的石膏手臂,写字的碳素笔却丝毫不见笨重:“後来?我之前都说了我是A大庶女了,那当然是一战成硕了啊。”
系统看到了霍扶九的答题卡。
虽然打了石膏,但霍扶九的字迹依旧端正而工整,不见丝毫潦草之意。
答题框内的文字满满当当又条分缕析,一眼看过去就能辨别要点,让人神思清明。
半晌,系统笑了:“那句话怎麽说的来着……人人都不看好你,偏偏你最争气。”
霍扶九已经写完了最後一道大题。她按照次序将两张答题卡排好,接着放下了笔,缓缓活动着因为写了大量文字而酸痛的手指。
“是啊,所以这次你也别急着说什麽完蛋了。在结果没出来之前,可别自己衰减自己的士气。”
系统:“行吧行吧,你这是又厉害上了……”
收卷的铃声响了起来,霍扶九蓦然回忆起几年前同样坐在考场上的自己。
那时她独自一人去了考点附近的酒店,孤独地考了两天的试。
那时交卷铃声响起时,自己当时是在想什麽呢?
看着监考员将答题卡一份一份的收走,不少学生已经蠢蠢欲动想要离开考场。
在嘈杂之中,霍扶九转头看向窗外。
脑中莫名又飘出了那句诗来:
——春风若有怜花意。
——可否许我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