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她对面的海兴国毫不留情地拆台:“他肯定在家,就是不好意思出来罢了。”
海兴国今天恰好没去公司,所以碰上了杀来自家的霍扶九。虽然知道自家儿子和霍扶九之前多有龃龉,但经过最近这麽多事情,海兴国其实很欣赏霍扶九这个晚辈。
从前只知道这个孩子学习很好。但去年她身上出了各种各样的事时都能不卑不亢,不仅没有哭天喊地,还能立刻发动霍家让利益最大化……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走上绝路了,最後才发现只是深藏不露。
如果霍扶九是他的女儿,那他也用不着这麽大岁数了还没个帮手,只能去物色职业代理人了。
他道:“听说你妹妹考上A大了,你在其中也功不可没吧。”
霍扶九笑了笑:“我也不和叔叔兜圈子了。叔叔应该知道去年海少爷和我打了赌吧?如果却溟上岸A大,那他也要考研。我今天过来找他,就是提醒他履行赌约的。”
霍扶九只是让他考研而已,这个要求虽然好笑,但并不过分。不仅没要他们割让利益,也不涉及什麽尊严侮辱,对比起海聪聪说的“磕头谢罪”可算是仁慈多了。
当时海兴国刚知道他们的这个赌约时只觉得自家逆子又在外面惹事,同时还担心万一霍扶九真的输了以後要怎麽和霍家打交道。现在出现这种情况,海兴国反而松了一口气。
“你们当初那个赌约也是聪聪过分了,现在扶九你想让他愿赌服输我当然也没意见,只是……”
海兴国微微蹙眉,最终叹了口气:“我不是要维护自己的儿子。只是你想让他去考研……怕是不太可能啊。”
霍扶九放下茶杯:“怎麽说?”
“我就聪聪这麽一个儿子,我不求他能多聪明优秀,至少希望他能踏实努力一些。之前我想过送他出国再读个学历回来,可他出去後好的不学……唉。”
海兴国有些头疼:“出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考研呢。”
霍扶九却笑了起来:“叔叔,您看起来是对海聪聪没有什麽信心了呢。”
海兴国端起茶杯:“我的儿子我再清楚不过了。我倒是想对他有信心……唉。”
说罢他又摇了摇头。
霍扶九却道:“其实也未必。有句话说,来的太容易的东西很难被珍惜。”
海兴国动作一顿:“你是说,我给他安排的太全面了,他才不当回事?”
霍扶九:“您费了好大的力气送他出国读书,在他眼里不过是中午到底该吃什麽饭一样的选择。他不觉得这个机会有多麽来之不易,他只觉得学这些东西很烦。”
“可如果这个机会是他亲自求来的呢?他亲自刷语言成绩,写材料发邮件,经历无数段漫长且痛苦的等待才终于拿到一所学校的offer……那他还会这麽无所谓的说退学就退学吗?”
海兴国缓缓放下了茶杯。
半晌,他才道:“我总是怕他吃太多苦……”
霍扶九笑了笑:“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也。因为自己吃过苦,所以想要让子女能少走些弯路。但有些路还是要他自己走的,而他总有一天也是要自己把路走下去的。您说是吗?”
茶壶窜出来热气,消散在料峭春寒之中。
许久,海兴国点了点头:“也是。”
他转头对一旁的管家道:“去把聪聪叫过来,就说霍二小姐已经走了,是我叫他来的。”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系统“嘶”了一声:“你竟然把海兴国都忽悠的来帮你了?”
霍扶九淡定喝茶:“考研最多就是考不上,以後自己上手集团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一个不留神直接进去踩缝纫机了也说不定。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没多久海聪聪就骂骂咧咧地来了。他推开门:“爸你又要跟我说什麽……”
见到对面的霍扶九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好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霍扶九笑容满面地向他招手:“聪哥,好久不见啊。”
海聪聪一脸的难以置信,他转头看向海兴国:“你不是说她已经走了吗!”
海兴国站起身来,睨了他一眼:“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当?愿赌服输都做不到?”
海聪聪气得要命:“你知道她让我干什麽吗?她叫我考研!我去浪费那个时间干什麽?”
海兴国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你天天干的那些事就不算浪费时间了?好了,愿赌服输,别叫人家以为我们输不起。”
他转身走向门边:“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就不掺合了。”
说罢,海兴国离开了会客厅。
海聪聪瞪着眼睛看着霍扶九,大约是觉得没什麽好说的,憋了半天“哐”的一下站了起来,转头就要走。
霍扶九随即出声:“我开了直播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