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求你了,醒醒……”
暴雨倾盆而下,冲刷出灰色的泥水。警笛声从四面传来,震得人耳膜一阵嗡鸣。
霍扶九分不清自己脸上的到底是汗水丶雨水还是眼泪。
她机械地重复着急救的动作,期待着那张青紫的面颊能重新睁开眼睛。
“……扶九,别再按了。”
何言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身後传来。
霍扶九动作一顿。
下一秒,一双胳膊从背後抱了过来:“以唐已经……已经……救不回来了……你快走……”
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忽然就断了。霍扶九看着那具裹满水泥的人形被擡上了担架,接着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霍扶九在风津市的医院躺了一天。她身上有多处擦伤,再加上读研时经常过劳,整个人就是一个脆皮雪糕。
医生吐槽,她这简直就是在猝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醒来以後,霍扶九平静了许多,躺在病床上接受了警方的调查。
在强峰建设的人找来之前,她迅速出院,坐上飞机後连夜跑回了帝都。
她问何言:【你那边没事吧?】
何言:【没事,跟我牵扯不多。】
霍扶九:【那就好。】
霍扶九:【安全第一。】
回到实习单位後,部门老师看了她一眼:“你这可不是只请了一下午的假。”
霍扶九连连道歉。
许是见她身上贴满了纱布,实在不像是去吃喝玩乐的样子,最终老师也没说什麽。
可惜这种风平浪静的日子没过几天,霍扶九又被叫到了办公室去。
当看到一屋子的巨浪建设的大中小领导时,霍扶九有些发懵。
自己只是旷了一天工而已,至于出动这麽多人吗?
其中一个中年人道:“霍同学,前些日子,你去了风津市是吧,然後还……卷进了一起案子里?”
霍扶九一脸警觉:“是……给咱们集团造成了什麽困扰吗?”
那人笑道:“听说死者之前还给你说了什麽东西吧?所以你坚持跟警察说,凶手可能是强峰建设董事长家的公子,焦鸣卿。”
一瞬间霍扶九有些不可置信。
她本以为自己离开了风津市,就能离开强峰建设的势力范围。强峰建设可以在E大堵学生们的嘴,但怎麽也不能把手伸到帝都来。
她也以为巨浪建设和强峰建设没有太大的关系,即使是有,那也应该是竞争性的。
没想到……
“我们就直说了。现在风津市那边已经排除了焦公子的嫌疑,所以也希望你……别咬着这个不放。”
领导模样的男人西装革履,胸前松松垮垮地挂着一个工牌。
“我听说你当年拒绝了保研,努力了大半年才考来了A大。咱们这麽辛辛苦苦地考研读研是为了什麽?还不是为了以後能拿到更好的offer?”
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霍同学,你在咱们行业也是抢手的人才,前途一片大好,总不能因为赌气就让十几年寒窗苦读都打水漂了吧?”
霍扶九想起来了警方的通报。
冯以唐的死因和曾经的秦罗秋如出一辙,都是失足掉入水泥,被认定为意外。
好一个“失足”。
好一个“意外”。
霍扶九天旋地转了好一会儿。最终她道:“这样啊。我知道了。”
对方以为她是同意了他的条件,笑道:“秋招已经开始了,如果霍同学愿意的话,我们有大把的高薪岗位任你挑选。当然不想来我们集团也没关系,我们巨浪建设在行业内也是很有话语权的……你想去哪座城市?我们都可以给你推荐……”
“不混就不混。”
霍扶九突兀地打断了男人的滔滔不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男人的脸色大变,气的在她背後大喊:“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一发话,看谁还接你的简历……”
回忆戛然而止。霍扶九再看向对面的夫妻两人,眼中满是轻松。
她对系统道:“他们根本就没机会给我穿小鞋。从秋招到春招,直到最後毕业,我一张简历也没往外投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