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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6页）

“小禾，你难得回来，少和你妈接触，她脏的要死！”

我爸比起以往硬气不少，习惯性佝偻的背脊此刻骄傲地挺着，他抬脚就往轮椅上踹。

我妈的头从左边晃到了右边，口水流了一地，破败的身子犹如经不起敲打的柳絮。

唯有一双眼睛含着恨意。

“唔唔唔——”

她闷哼着。

像条可怜的狗。

24

这次回家我并没有待很久，学校事情很多，兼职的地方也不允许我长时间请假。

走之前，我在客厅的茶几上放了一叠红票子，具体多少我也没数。

学习之余，我赚钱更起劲了。

小姑来B市出差的时候，我抽空和她见了一面。

她和我记忆里稚嫩的形象很不一样。

现在的她一头利落的短发，皮肤保养得宜，完全不像三四十岁的女人。

我搅动着咖啡，和她闲聊：“小姑，你的生意做的怎么样了？”

她前两年攒够了初始资金，决定自己创业，现在是一个小公司的老板。

“还行，发的起工资。”小姑清了清嗓子，问我未来的打算。

我老实摇头。

小姑揉揉我的脑袋：“等你毕业了，来小姑的公司实习吧？”

“我还要考研呢。”我连忙拒绝。

“不耽误你考研！”小姑看穿了我的退缩，她握住我略显粗糙的手，“小禾，不要觉得来小姑的公司是走后门或者欠了我的恩情。”

我低头不语。

“自尊没有错，但千万不要因为自尊放弃眼前的机会。”

对上小姑真挚的眼神，最后我还是答应了他。

25

自从上次回家后，我爸总是时不时给我打电话，明里暗里让我多回家。

我明白他只是看上我留下的那叠票子，于是干脆和他签了个协议。

等我工作后，我会每月给他打三千，直到他百年，或者我提前猝死。

我爸欣然接受，夸我是沈家的骄傲，比他那不孝的妹妹好了百倍。

挂电话前，他支吾着多问了一句：“你妈前两天身体能动了，她给你打了个电话，你怎么不接啊？”

我正在店里挑选水果，闻言默了片刻：“不想接，有什么事你直接告诉我就行。”

没想到这通电话过了没几天，我爸就给我发了条消息。

我妈死了。

26

我沉默地撂了电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时我妈给我打电话是为了告别。

或许是临终后悔以前对我太过苛刻，也有可能是想继续对我辱骂。

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没机会知道了。

我回家参加葬礼，小姑也在。

我爸瞧着精神不错，身边依旧跟着那个温柔的阿姨，想必过几天我就能多一个后妈了。

我奶颤颤巍巍地迈着小碎步招待前来吊唁的客人，看到我和小姑时，她的嘴角明显耷拉了下去。

“还知道回来啊！两个都是白眼狼！赔钱货！”

掉牙的嘴连话都说不清了，还不忘骂我和小姑，真是“不忘初心”。

小姑任由她骂，自顾地去灵堂拜了拜，留下一张卡就走了。

我看着躺在棺材里的我妈，那么瘦小、干瘪，全然没有以前殴打辱骂我的嚣张样子。

死去的她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一个不被爱、不会爱的可怜人。

（全文完）

作者：甜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