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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阿爷（第2页）

南宫嘉雯呼吸一滞。

“三年前就死了。”老头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牙缝里塞着菜叶，“跟老子一样，都死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点了点狄仁杰手里的铜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这玩意儿，是死人用的。”

话音未落，林子里忽然起了风。不是从外面吹进来的，是脚底下，从地缝里钻出来的阴风，吹得那盏破油灯的火苗疯狂乱跳，几乎要灭。

老头脸色一变，猛地吹熄了灯。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蹲下。”狄仁杰的声音贴着地面传过来，很近，“别碰树皮。”

南宫嘉雯没动，剑尖还指着刚才老头坐的方向。她不信这鬼地方会有人好心提醒。但下一秒，她感到脚踝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气流——不是风，是某种东西在极爬行。

她猛地向后一跃。

几乎就在她起身的瞬间，原先站立处的地面上，悄无声息地刺出三根乌黑的短矛，矛尖离地只有半寸，要是刚才晚一步，此刻她的脚筋已经被挑断了。

“机关。”她冷笑，剑光一闪，斩断了一根几乎贴着她脖颈飞过的细线。

那老头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树洞另一侧，手里攥着个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出“咔哒”的机括声。

“外头都说李崇晦是贪生怕死之辈，带着军饷跑了。”老头的声音忽左忽右，像鬼魅，“其实呢？他是为了保住这三千弟兄的命。朝廷要裁军，要灭口，他不假死，死的就是活人。”

狄仁杰没理会他的疯话，借着微弱的天光，他看清了地上的机关构造。那不是普通的陷阱，连杆用的是精钢，转轴处甚至还抹着牛油，保养得极好。

这说明，有人一直在维护。

“李崇晦没死。”狄仁杰笃定地说道，“他就在附近看着我们。”

老头突然不说话了。

四周死寂得可怕。连刚才那股阴风都停了。

林子里静得只剩心跳声。

忽然，头顶的枝叶出一阵细碎的摩擦声。不是风，是有人踩着枝干移动。

南宫嘉雯猛地仰头，剑尖直指树冠：“下来！”

一道黑影如大鹏般从十几丈高的树梢掠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他们身前三步远的地方。来人披着一件破烂不堪的陇右军旧氅，脸上蒙着半截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扫过狄仁杰手中的铜牌，随即落在那老头身上，声音低沉沙哑：

“阿爷，别说了。”

老头没听。

他像是没听见那声“阿爷”，也没看见眼前站着活人。他慢吞吞从怀里掏出个东西，不是兵器，是个豁了嘴的陶埙，灰扑扑的，像个死孩子的脑袋。

他把埙凑到干裂的嘴边，腮帮子瘪进去，吹了一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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