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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借书人（第2页）

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是那种装薄荷糖的铁皮罐。

她坐在潮湿的泥地上，把盒子打开。里面没有信，也没有照片，只有一张皱巴巴的购药小票，和一把早就断齿的钥匙。

小票上的日期，是大二那年冬天的月号。金额：元。项目：退烧药，皮蛋瘦肉粥。

她盯着那张小票，看了很久。元。这个数字像根针，扎得她指尖麻。她想起那天烧得糊涂，只记得那袋粥很烫，烫得她差点没拿住。原来那时候，他连她怕烫这件事，都算计进去了。

那把断齿的钥匙，她认得。是老图书馆二楼阅览室的储物柜钥匙。当年她总坐在靠窗的位置，柜子就在楼梯口，编号是o。

嘉雯把钥匙攥在手心里，硌得掌心生疼。她忽然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工地另一头跑。那里还有一栋没拆干净的老楼，是以前的行政附楼，据说要留作档案室。

楼门锁着，铁链子锈得红。她没犹豫，弯腰从砖头堆里捡起半块板砖，对着锁扣砸了下去。

“哐当。”

声音在空夜里炸开，惊得几只野猫四散逃窜。锁没开，她换了口气，又砸了一下。手震得麻，虎口渗出血丝，混着铁锈，黏糊糊的。

第三下，锁断了。

楼道里一股霉味。她摸着黑，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上去。二楼走廊尽头，那个绿色的铁皮柜子还在，o号。

钥匙插进去，断齿卡在锁芯里，转不动。嘉雯咬着牙，用力往里一怼，硬是拧了半圈。

“咔哒。”

柜门弹开的瞬间，一股陈年灰尘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嘉雯屏住呼吸，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往里照。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层薄灰。她伸手进去摸，指尖触到一点异样——柜子最深处，被人用透明胶带粘着一张照片。

很旧了，边缘卷曲，泛着黄。

照片上是图书馆的窗台，阳光斜斜地切进来，落在摊开的书页上。角度很刁钻，像是从对面楼的窗户偷拍的。书页旁边，有一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正按着一枚书签。

嘉雯认得那只手。那年冬天，他递药给她时，就是这只手。冰凉，干燥，指尖有薄茧。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了两行字，字迹很轻，像怕被人看见：

“她写书，我看书。她写谁，谁是真。”

嘉雯盯着那行字，忽然笑出了声，笑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又干又涩。什么大侠，什么翻墙，全是她一厢情愿的脑补。人家只是安安静静地在那儿看书，看她写书，看了那么多年。

她把照片揣进兜里，转身要走，脚却踢到了柜子底下一个硬物。

是个笔记本，黑色的硬壳，很厚。她捡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翻开第一页，字迹和她刚才在书里看到的一样，清瘦，固执。

不是日记，也不是情书。

是一本剪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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