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问道:“那是什么?”
灰袍老者道:“看你能不能为这个世道上的百姓,做些真正有用的事。”
顾诚眉梢一动。
“百姓?”
灰袍老者斜他一眼:“你师父没教过你,修行不是为了把一身本事供起来?”
顾诚想也没想便道。
“他教过。”
“而且晚辈一直是这么做的。”
他抬起头,看着灰袍老者。
声音不高,也没有半点躲闪。
“晚辈不敢说自己救得了天下苍生。”
“但这一生行事,于不平中斩不平,于危难中镇危难。”
“无愧恩师教导。”
“也无愧胸中这点天地正气。”
“大道朝天,唯向阳而行尔!”
灰袍老者没有接话。
藏书楼深处的金色文气慢慢安静下来,那本无页之书悬在长案上,像是终于翻到了某一页,又像是终于合上了某一页。
灰袍老者用竹杖将案上一粒纸灰拨开,缓缓道。
“第七院考核,老夫这里,你过了。”
顾诚差点没接住这句话。
“这就过了?”
灰袍老者反问:“非要老夫让你把这里的书全读一遍背下来,才显得学宫规矩森严?”
顾诚张了张嘴,想说大可不必。
可这过关度又快得让他心里毛。
这算不算走后门?
灰袍老者看穿了他的想法,竹杖在长案边缘轻轻一磕。
“第七院不是其他六院。”
“六院看你会什么,能学什么。”
“第七院看你愿不愿意担什么。”
“你的天赋和潜力摆在这里,没有人会说不行。”
顾诚把那句玩笑咽了回去。
灰袍老者又道:“不过,第七院归第七院,白虎遗骸是另一码事。”
“你想取白虎骨血,需要建立学宫认可的功绩,老夫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顾诚立刻抬头。
“请前辈指教。”
灰袍老者话锋一转。
“你知道萍州吗?”
顾诚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藏书楼里明明没有风。
可他却像被一阵从很多年前吹来的冷风,迎面扫过。
灰袍老者只当他听过萍州惨状,被这两个字压住了。
他继续道:“萍州境况虽比当年好些,可十一年过去,仍旧民生凋敝,荒无人烟。”
“朝廷说那里已经平定,能活的人自然会回去。”
“可学宫的人知道,死地不会因为一句平定就自己活过来。”
“文院这些年借清议、策论和门生故吏,一直在催朝廷把萍州当成真正的一州之地,而不是当成一笔早该翻篇的旧账。”
“天象阁校灾异星图,想弄明白那一日天地到底乱在何处,也试着重新梳过几处残破地脉。”
“农院带过活土和草籽,长春宫也配过祛秽养生的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