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拳砸落。
咚!
钟岳胸腹间闷雷炸响,脚下碎砖四面飞溅。
他咬紧牙关,眼底血丝爬起。
还没倒。
第十四拳。
第十五拳。
第十六拳。
顾诚的拳越来越快。
快到场边许多学生已经看不清他的手臂,只能听见一声声沉闷巨响,像有人抡起铁锤,照着一座山的山心不断砸下。
钟岳仍旧站着。
双脚深陷地面,双臂横在胸前,筋骨脏腑一次次齐鸣,硬是把崩散的架子重新撑住。
可谁都看得出来,他撑不了多久了。
第十七拳!
钟岳嘴角渗血。
第十八拳!
他膝盖微弯,身形猛地往下一坠,又被他硬生生顶了回来。
第十九拳!
轰!
钟岳双臂颤,半边身子险些后仰出去。
场边一片死寂。
顾诚眼底的笑意,也在这一刻慢慢收了起来。
连番血战,连番出拳,体内赤龙雷音一遍遍撞过筋骨脏腑,将那股暴烈、炽热、狂性,尽数淬进拳锋。
打到此刻,他忽然陷入一种奇妙状态。
拳不只是快。
也不只是重。
他这一拳,该有自己真正要打出去的东西。
萍州旧事翻上心头。
天落邪血,一滴成灾。
妖魔滋生,城郭染血,无数人死在那场大劫里。
那时的顾诚只能看着,只能攥拳。
弱小。
愤怒。
无力。
第二十拳抬起。
龙吟沉下,气血沉下,所有未曾出口的怒意,都压进拳锋。
轰!
钟岳双臂剧震,脚下碎砖爆开,整个人终于向后滑出半步。
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