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欣小声说道:“爷爷,那你好好休息,我们走了。”
江宁也站了起来,朝李老太爷欠了一下身,“老太爷您好好歇着,我们就先出去了。”
李老太爷缓缓的“嗯”了一声,但眼睛已经闭上了,那只搭在被面上的手也缩了回去,放在身侧。
林叔从旁边走过来,替两人拉开了门,门轴转了一下,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走出屋里,李可欣步子比刚才沉重了一些。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闷:“昨天我见他的时候,精神还挺好的。
哪知道今天就……”
江宁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和,“别太担心。吉人自有天相,平时你多陪陪他。老人家身边有孙子孙女陪着,心情都会好些。”
“嗯,我知道的。”李可欣闷着头走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快走出外院的时候,江宁突然说道:“低头,有一小片叶子。”接着跨步到李可欣的面前,微微俯下身。
李可欣低着头,江宁借着给她弄头发的动作,目光却快速瞥过东次间外头那堵墙。
刚才在屋里的时候,他就注意到那堵墙有点什么问题。
江宁仔细看了几眼,外面这堵墙确实没什么不同,青砖墙面,灰泥勾缝,墙根底下还摆着几只花盆。
里面有问题,外面没问题?
确定后他就没有多看,手指间突然多出一片特别小的叶子。
江宁把那片叶子拿下来,递到李可欣面前,语气自然:“应该是风吹过来的。”
“嗯,走吧。”李可欣看了一眼那片叶子,没有多想,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往外走。
“好。”
回到正厅的时候,已经开始摆饭了,赵美娟招呼他坐下来吃饭,桌上那几个表叔也还在,江宁又应付了几句。
饭后,李可欣让司机先送他回机械厂,车子在巷口停下,老陈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江同志,到了。”
“多谢陈叔,辛苦你跑一趟。”江宁睁开眼,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从巷口灌过来,凉丝丝的,把衬衫下摆吹得晃了一下。
回到院子里,灯大亮着,沈文龙那屋传来说话声。
江宁走了进去,屋里人不少,沈越、杨立春还有贺源、立夏他们几个都在。
桌上还摊着几本笔记本,旁边搁着几只搪瓷缸,气氛透着几分凝重。
沈越抬起头,看到江宁的那一刻,深邃的眉眼瞬间柔和了几分,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张过于英俊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就像初雪消融一般,透着只属于江宁一人的温软。
“回来了,吃饭了吧?”
江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眼底漾开一抹不易察觉的缱绻,走到沈越旁边坐下,顺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两人的手臂极其自然地贴在一起,透着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亲昵。
“吃了,今晚去了趟李家老宅。”他低声说,神情明显比在外面时放松了许多。
贺源的目光扫过两人靠得极近的手臂,还是把桌上一个纸包往江宁那边推了推:“给你带了糖炒栗子,厨房里还有大拉皮,特意给你留的。”
“谢了,弟弟。”江宁笑着拿了一颗栗子,剥开咬了一口,栗子还温着,粉糯香甜。
他起身正打算去厨房,旁边的立夏立马站了起来,“哥你坐着,我去给你拿!”说着已经蹿出门去了。
江宁坐回去,一边吃着栗子,一边听着几人在说化工厂那边的情况。
杨立春把面前的笔记本翻开:“……锅炉房外侧那条检修通道,下午有人进去转了一圈,待了大概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拿东西,但进去之前带了一个包。”
“什么时间?”沈越问。
“下午三点左右,不是换班的时候。”杨立春说,“巡逻的工人刚过去十几分钟,下一趟还要等四十分钟。
这个时间窗口,跟之前摸出来的规律对得上。”
贺源在旁边接了一句:“这两天他们一共去了三趟,每次都是同一个时间段,待的时间也不长。应该是在确认路线和位置。
目前来看,还没到他们动手的时候。”
立夏这时也端着一碗凉拌大拉皮回来了,碗里码着黄瓜丝和拉皮,浇了一层醋和蒜末,端着都带凉气。
江宁接过来吃了几口,酸酸凉凉的,把刚才在老宅正厅里吃的那顿油腻压下去了一些。
他一边吃一边听着屋里几个人继续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