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所有的介意与怅然,只需她一句真心偏爱,便足以尽数消解。
他抬手,轻轻拢住她的手腕,指尖温热用力,将人悄悄带至自己身侧,低声回她,语气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纵容与偏执:“好。”
马克尚在一旁埋头整理零件参数,浑然不知方才转瞬之间,帝后二人已然暗自互通心意,消解了一场无声的醋意。
工坊之外,春风拂过宫墙,吹绿满城新柳。
工坊之内,新的工业蓝图徐徐铺展。
煤炭如山,原油奔涌,机械新生。
马克还沉浸在图纸的构想之中,指尖在纸上飞快演算,全然没察觉方才那一番暗流涌动。
凤婉抬手,将毛笔搁回砚台,墨汁晕开浅浅一圈墨痕。
她抬眼看向还在埋头忙碌的马克,语声清朗:“马克,整车图纸我会尽快定稿,后续铸造、锻造诸事,便劳你多费心。
今日工坊之事暂且到此,我与静玄先行回宫。”
马克闻言抬头,连忙拱手行礼:“臣遵陛下旨意。愿大周的机械大业,早日破土而出。”
凤婉微微颔首,静玄已然上前,伸手虚扶住她的臂弯。
二人并肩转身,踏出喧嚣的工坊。
门外春风浩荡,柳丝翻飞,暖阳洒落宫道,将两道身影拉得悠长。
一路行在宫道之上,静玄的手掌依旧轻轻扣着她的手腕,指尖温热,没有松开。
他面上已经恢复了往日温润平和的模样,可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方才未散尽的执拗。
凤婉侧过头,瞥见他垂落的眼睫,忍不住低声轻笑:“哎呦,这官道上怎么一阵阵醋香味弥漫?是哪家的醋坛子被打翻了吗?”
静玄指尖微微一僵,耳尖悄然染上一层浅淡的绯红。
四下宫人远远侍立,不敢靠近,只余下春风卷着柳絮掠过两人身侧。
他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偏过头,深邃的眼眸沉沉望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委屈,又藏着一丝不肯退让的执拗。
“婉儿,并非我小肚鸡肠。”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二人听得见,“只是看见你与他研讨新术,句句相契,我站在一旁,竟插不上半句话。
更何况……你已经半个月没有回来了,我……!”
凤婉望着他这副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她轻轻挣开他扣住手腕的手,转而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骨。
“你以为我看不出?马克是能帮大周开疆拓土、革新器物的良才,可他终究是外人。”
她抬眸,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他懂钢铁机械,可他不懂我深夜批阅奏折时的疲惫,不懂朝堂之上暗藏的刀光剑影,更不懂我心中所求的山河安稳。”
静玄心口那点残存的窒闷,被这几句话熨帖得无影无踪。
他顺势抬手,将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掌心温热紧实。
“可我还是会介意。”他坦诚道出心底的念想,“我想站在你的身侧,同你一同见证那些革新盛世,而不只是远远守在身后。”
凤婉失笑,微微倾身,靠近他耳畔,气息轻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