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笙被曾师祖一掌送过来时,看到的便是戚若一人张开手平躺在地上的场景。
想起曾师祖那句“你的同门兄弟,快撑不住了,你赶紧过去帮他一把”,再看戚若如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岑笙顿时心里一慌,加快脚步来到戚若身边,在他身边蹲下就要伸手去探他的脉搏。
不过还没摸到,就被戚若一把抓住了手腕。
戚若睁开眼,此时他的气息平稳了许多,只是脸上还能看出倦意,他看向岑笙,盯着他看了许久。
岑笙以为他受了伤,焦急问他是不是哪儿受伤了,结果这人睁着眼盯着他看就是不说话。
“问你话呢,到底哪儿受伤了?”岑笙皱眉,语气有些急。
戚若忽而一笑,“没受伤。”
岑笙:……
他甩开戚若的手,站起身朝着他不轻不重踹了一脚,“没受伤你躺这儿假扮什么尸体。”
戚若自己撑着地面坐起来,“我哪里假扮尸体了?我太累了躺这儿休息会儿不行?倒是你,看到我躺在这儿第一反应就是探我脉搏,怎么,觉得我死了?岑笙啊岑笙,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后面几句话戚若是笑着说的,明显是开玩笑的语气,带着些揶揄,倒是学会了先倒打一耙。
岑笙确实是受了曾师祖那句话的影响,当时曾师祖说得言之凿凿,岑笙真以为戚若这边遇到了非常危险会致使他性命堪忧的事。
结果……
根本没事!
现在再回想,分明是曾师祖不想让他问那些问题更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所以故意找了个理由把他送走。
被骗了。
到底是岑笙搞错了,他顺着戚若那句玩笑话打算说句抱歉,结果却率先听到了戚若的道歉。
“岑笙,对不起。”他语气认真。
岑笙不解,“跟我道歉做什么?”
还这么严肃地道歉。
“我刚才,被拉入了幻境,我看到了一把和我非常契合的剑。”戚若望着前方空白无物的地方缓缓说着,声音放得很轻。
岑笙:“那这不是好事吗?”
“然后我就看到了你来跟我抢这把剑。”戚若看向他。
岑笙顿时哑然,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没说出来。
“也不算你来跟我抢,是我看到那把剑的时候心里害怕你跟我抢,所以你便出现了。”这个幻境读取了他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将其投映出来化作实质。
这是他的心病。
伴随了他二十一年的心病。
“然后呢?”岑笙问道。
“然后我就跟你的幻象打了一场,差点没打过。”
岑笙垂眸看着他,轻声问道:“那看来你已经想明白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了。”
戚若由心一笑,那把流淌着金光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上,他用手轻抚冰冷的剑身,“我喜欢剑,只是如此,只为我,就够了。”
他不再渴求父亲的正眼相看,以及,母亲的爱。
他知道父亲不喜欢甚至厌恶母亲,同样也厌恶他,不过是因着看他的灵根天赋不错,产生过一些想要培养他的想法,实际上,在父亲眼里,他永远比不上他那几个由他爱护长大的孩子。
母亲……
他每年都会去外祖家一次,却从未能进去看过母亲一次。
起初,外祖家的下人说母亲情绪不稳定,看到他恐怕会让病情恶化。
后来在他十五岁那年,他们说,母亲用了药,她忘掉了过去一切不开心的事,现在情绪已经能控制住了。
那一切不开心的事,也包括他。
外祖问他,“她现在不记得了,你要是想见见她,说上几句话,应是也没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