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也不清楚这个半杯就倒的酒鬼是梦到了什么,可当他反应过来时,芽生早已呢喃着呓语,轻轻将脸蛋蹭进了他温热的掌心。
甚尔一顿,下意识收敛起手掌的力度,顺势将芽生泛着红润的脸捧进了手中。
在一片不露声色的阴影中,芽生轻颤的眼睫毛如蝉的羽翼般抖了抖,仿佛连本人也处于在一种似醒似睡的状态。
“芽生?”
甚尔低声唤道。
可回应的他的却依旧只有芽生平稳的一呼一吸。
“……”
在逐渐与他相贴近的舒缓呼吸声中,对方刚泡完澡的洗发水香气也蛮不讲理地萦绕在他的鼻尖,有什么在暗暗地推波助澜着,与此同时,一切又都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沉寂。
直到甚尔小心翼翼地附身,用嘴唇在眼前的额头上一碰。
并说道:
“晚安。”
……
第二天早上。
穿着浴衣的芽生刷拉地拉开窗帘,整个人都沐浴在熹微的晨光中,回首与听到动静就自然苏醒的甚尔对上了视线。
她赤脚站在被掀开的被褥旁,与睡眼惺忪的甚尔笑道:
“早啊!”
“甚尔,来帮我系下腰带。”
……那不是随手在胯间绕两圈再一系就好了吗,需要我做什么?
温泉酒店提供的浴衣不过是基础款,为配合当前逐渐回温的季节与因久泡温泉而升高的体温,所以选择的布料是很薄很轻透的类型,白色的底与藏蓝色的花纹,男式搭配绿腰带,女款则是红的,以便区分。
至于腰带怎么系……
说实话,这可比那些硬讲究的和服要无所谓的多了。
而且再怎么说芽生也是从当年遵从纲常名教的禅院家里长大的,就算再不喜欢穿厚重华贵的礼服式和服——确实相比于其他贵女,芽生穿礼服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无论如何,都不至于连系浴衣腰带的工作都要找上他吧。
甚尔怀疑这是来自对方的整蛊。
但当芽生再次不依不饶地喊了一遍他的名字后,甚尔只好暂且放弃无谓的纠结与挣扎,从屋中站起身,走向几分钟前还传出过涓涓流水声的浴室方向。
高大的少年将左手随性地揣进襟前的浴衣布料当中,然后用右手按在面前正紧闭着的浴室门门把手上方。
但来到这一步后,他还是不免犹疑了片刻,站在门前迟迟未动直至芽生含糊地再度开口,而这也是对方打从方才起第三次喊到他,并示意需要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