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可她依旧妆容精致,髻一丝不苟,看不出半分狼狈。
她独自一人站在大厅中央,身后是空荡荡的走廊,身前是冰冷的红木桌椅,整个大厅安静得可怕,只有她轻微的呼吸声在回荡。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小秦氏身着一身宝蓝色的绣金褙子,由丫鬟搀扶着,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一眼便看到了孤零零站在大厅中央的盛明兰,那模样,像极了被抛弃的孤鸟,小秦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她连忙用手中的丝帕捂住嘴巴,肩膀却依旧微微颤抖,显然是笑得不轻。
“哎呀,这不是我们的新儿媳吗?”
小秦氏走到主位上坐下,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
“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二郎呢?”
盛明兰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依着规矩,屈膝行礼:
“儿媳给母亲请安。”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快起来吧,”小秦氏摆了摆手,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像是在欣赏什么好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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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一定睡了个好觉吧?毕竟是新婚之夜,本该是良辰美景,只可惜……”
她故意顿了顿,眼底的嘲讽更甚,
“不过也没关系,男人嘛,总是难免会有些念旧的。”
盛明兰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她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屈辱与愤怒,脸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温婉道:
“母亲说笑了,儿媳睡得很好。”
“睡得好就好。”小秦氏端起丫鬟递过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
“一会儿二郎就带着曼娘回来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曼娘跟着二郎这么多年,还生了蓉姐儿和昌哥儿,二郎疼惜她也是应该的。
不过你要记住,就算二郎再怎么疼惜曼娘,她也不过是一个妾室,上不得台面。
如今你是顾府的正房大娘子,身份尊贵,要心胸宽广些,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胡搅蛮缠,失了大家闺秀的体面。”
她说着,还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委屈你了,可谁让你嫁的是二郎呢?
他性子就是这样,不受拘束,你做正室的,就得多担待些。
往后府里的家事还要靠你打理,可不能因为这些儿女情长影响了大局。”
盛明兰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眼底深处一片冰凉。
她知道小秦氏是故意在挑拨,想看她的笑话,想让她在顾府难堪。
可她不能如小秦氏的意,她是盛明兰,是在盛家小心翼翼活了十几年的盛明兰。
“母亲说的是。”盛明兰微微颔,语气恭敬,
“儿媳是正室,自然要承担起正室的责任,打理好府里的家事,善待府中上下,更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失了分寸。
曼娘既然为顾府生儿育女,儿媳自然会敬重她,待她和孩子们如初。”
小秦氏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
她原本以为盛明兰会哭闹,会不服气,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能忍。
不过这样也好,越是能忍,日后爆起来才越有意思。她倒要看看,盛明兰能忍多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孩子的嬉闹声。
小秦氏眼睛一亮,笑道:
“说曹操曹操到,看来二郎他们回来了。”
盛明兰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抬起头,望向门口,只见顾廷烨身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身姿挺拔,走在最前面。
他的身边跟着曼娘,曼娘依旧是昨日那身月白绫罗裙,只是鬓边多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想来是顾廷烨刚赏的。
曼娘的身边还跟着昌哥儿和蓉姐儿,蓉姐儿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比昨日精神了些,正牵着曼娘的衣角,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当曼娘看到盛明兰那身刺目的正红时,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趁人不备,悄悄翻了一个白眼,眼底满是不屑与嫉妒。
可转瞬间,她便换上了一副怯生生的模样,眼角泛红,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与不安,对着主位上的小秦氏屈膝行礼,动作柔柔弱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曼娘见过夫人。”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急需要人呵护的菟丝花。
昌哥儿和蓉姐儿也小心翼翼的行了一礼,“见过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