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娘先是一愣,随即欣喜若狂。
她仰起头,主动迎合着他,双臂紧紧地搂住他的腰,恨不得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烛火摇曳,暖阁内的温度渐渐升高。窗外的夜色,愈深沉。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曼娘浑身软,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顾廷烨才缓缓放开她。
他看着她瘫软在自己怀里,脸颊绯红,眼眸迷离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体力不支,还需要历练。”
曼娘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了的樱桃。她娇羞地捶了一下他的胸膛,声音细若蚊蚋:
“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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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烨低笑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闭上了眼睛。
——日子一晃,便是数日。
这日晌午,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曼娘的小院,落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曼娘正歪在软榻上,由丫鬟伺候着剥橘子,她捏起一瓣橘子,慢悠悠地送进嘴里,眉头却突然蹙了起来。
她吐掉橘子籽,抬眼看向一旁侍立的常嬷嬷,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常嬷嬷,我的燕窝呢?往日这个时辰,早该送来了。”
常嬷嬷是府里的老人,看着顾廷烨长大,性子素来耿直。
听闻曼娘的话,她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垂着手,恭恭敬敬地回道:
“回姨娘的话,府里的份例都是有数的。您这个月的燕窝,前几日就已经吃完了。”
曼娘捏着橘子瓣的手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将手中的橘子瓣狠狠丢在盘子里,出一声轻响:
“吃完了?”
她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
“我当是什么缘故,原来是大娘子的意思。盛明兰还真是个管家的好手,才刚嫁进来几日,就迫不及待地拿我立威了!”
常嬷嬷闻言,连忙劝道:
“姨娘息怒,大娘子也是按规矩办事。府里的姨娘,每月的燕窝份例是五盏,您这个月初十就已经领完了。这规矩,是老侯爷在世时定下的,并非大娘子刻意刁难。”
“规矩?”曼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从软榻上坐起身来。
她死死地盯着常嬷嬷,握着的拳头微微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往日里楚楚可怜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怨毒:
“什么规矩!不过是盛明兰用来拿捏我的借口!她一个庶女出身的,也敢在我面前摆大娘子的谱!”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突然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
她凑近常嬷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嬷嬷,你说,若是大娘子突然身体虚弱,缠绵病榻,这侯府的管家权,是不是就落到我手里了?”
常嬷嬷闻言,脸色骤变,像是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她猛地后退一步,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颤:
“曼娘!你可不能糊涂啊!大娘子是侯府的正头主子,你要是动了歪心思,一旦被姑爷知道,后果不堪设想啊!这可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
她看着曼娘那张扭曲的脸,心里又是焦急又是失望。
曼娘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自顾自地喃喃自语:
“她处处与我作对,处处压我一头,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顾廷烨说得好听,说会护着我和孩子们,可我看他心里,早就有了盛明兰那个贱人!”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我跟着他这么多年,为他生儿育女,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凭什么盛明兰一个后来者,就能坐享其成,成为高高在上的顾夫人?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曼娘的嘶吼。暖阁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顾廷烨站在门口,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可那张脸却冷得像冰。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曼娘,周身散出来的寒气,几乎要将暖阁里的温度都冻结。
曼娘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
她僵在原地,脸上的怨毒和疯狂还来不及褪去,就被突如其来的恐惧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