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登闻鼓的人,是许洪生。
沈沐白当真找到了许星瑶杀芷荷的人证、物证。
人证是许星瑶安排的杀手,和丫鬟玲珑。物证是从凶手身上搜出来的银票。
一直有人在查这案子,凶手躲进深山假扮猎户,没敢从钱庄兑换银子。而钱庄可以证明,这银票是许星瑶存的。
为了让朝廷重视这个案子,需要苦主出面。
卿姝寻来了许洪生。
许洪生倒也是个有血性的,见了证人证物以后,当即表示要敲登闻鼓,为亲娘报仇。
“论起来,许星瑶是你的亲姐姐。”卿姝提醒他。
“她明知那是她亲娘,为了荣华富贵,派人杀害生母,禽兽不如。我没有这样冷血的姐姐。”许洪生毫不犹豫。
“好。”卿姝放心了。苦主坚定,才能逼迫朝廷从严处置。
“姐姐。”许洪生突然喊了一声。
卿姝微愣。
“我心里的姐姐只有你一个。”许洪生红着眼眶说。
卿姝低头。她被卖时,许洪生还没出世。事情怪不到许洪生头上。
然而,她不想再跟许家论什么亲情。
“我替娘向你赔不是。娘把你害得太苦了。”许洪生说。
“她自己被亲生女儿杀害,也没落到好处。许星瑶若不进郡王府,或许生活上困苦些,但也不必去和亲,不会生了贪嗔痴种种恶念。”卿姝叹息。
“娘是始作俑者……”许洪生羞愧低头,半晌才稳住情绪,“我重病时,你不计前嫌,给了我买药银子。这件事我一直记着。”
许洪生的声音哽咽了。
“不值什么。”卿姝说。
许洪生朝卿姝磕了个头,然后转身离开。
卿姝心中五味杂陈。
听说许洪生在新兵营勤学苦练,为人踏实上进,是个可造之才。
再观察观察。
若许洪生品行端正,卿姝不介意照拂他几分。
亲女雇凶杀母,这样的案子太过震撼,很快就传遍了大江南北。
人们争论的焦点在于,许星瑶知道不知道那是她亲娘。
玲珑的证词,可以说明许星瑶知道。
三司会审认同了这一点。
皇上心里更是明镜一般。
许星瑶是重生的。她一定知道。
皇上却还在犹豫。
世上有异能的人太难得了。
可朝野沸反盈天,大梁以孝治天下,若是杀母之人被宽宥,那将败坏社会风气,动摇礼法根基。
太后、皇后、贵妃、江昭仪、皇子皇孙、王公大臣都希望从严处置许星瑶。
最终,皇上下令,处许星瑶绞刑。
许星瑶崩溃,当众大喊她是重生的人,可以先知先觉,绝不能死。
人们只当她疯了。
从宫里出来,盛怀瑾和卿姝撞见沈沐白。
“这次要多谢你,沈大人断案果然厉害。”盛怀瑾夸赞。
“过奖了,术业有专攻,你治水也很厉害。”沈沐白风度翩翩,并没有因为竞争失败而怨怼嫉恨。
“沈大人别谦虚了。将来人们一定会为你着书立传,名字就叫神探沈沐白。”卿姝笑道。
“借你吉言。”沈沐白大笑,“那我就无憾了。不,也有一憾,若能重生,我一定要在盛大人之前认识你。”
“不可能。若能重生,我会搬个板凳,守在郡王妃房门口,绝不给任何人抱走卿姝的机会。”盛怀瑾说。
沈沐白无奈大笑。
上了马车,盛怀瑾牵着卿姝的手说:“卿卿,陪我去趟官府吧。”
“做什么?”卿姝诧异。
“改姓啊。我都要入赘郡王府了。”盛怀瑾笑着捏了捏卿姝的鼻子。
卿姝微笑:“我跟母妃商量过了,你不用改姓了,我们算两头婚,不嫁不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