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楼外的夜空还在震。
下方街区的警报声还没彻底停下,断断续续地从风里卷上来,又被高空中不断炸开的气流撕成碎片。主楼外立面的灯带已经灭了大半,只剩零星几道应急冷光沿着楼体边缘亮着,把那些悬在半空、摇摇欲坠的玻璃碎片映得一片惨白。
下面的玻璃幕墙已经裂了大半,楼体边缘挂着碎玻璃,风一吹,细小的玻璃屑就在半空里打转。更高处,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梭,度都快,可真正占着节奏的人,只有一个。
狮子握着动能长剑,右臂青筋暴起。
他手里的剑并不是普通合金制式,而是百里家专门给他配出来的近战禁装。剑锋越稳,叠加的动能场就越恐怖,刺出去的一瞬,整条臂骨、手腕、肩背,都会在同一时间吃上劲。换句话说,这把剑,本就是为一击贯杀而生。
剑锋往前一送。
空气先炸开,紧跟着就是一条笔直白线,从他身前直接撕了出去。白线所过之处,连夜色都像被硬生生切开了一层,刺耳的尖鸣顺着高空一路拖出去,落到下面时,已经震得不少人耳膜麻。
这一剑很直。
也很狠。
他用的是最干脆的刺杀路数,没有花招,没有虚晃,就是奔着贯穿陆玄的胸口去的。
他不需要第二种可能。
只要这剑中,哪怕只是擦过去一点,后续叠加上来的动能也能在瞬间把人胸腔打塌。
可白线刚冲出一半,前面的人已经没了。
狮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看花眼。
也不是残影。
是真的从他的锁定范围里消失了。
右侧!
他几乎是靠着战斗本能把手腕一翻,长剑横斩。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连半点迟滞都没有,白色剑痕贴着身侧切出去,沿途把几块悬着的碎玻璃当场削成粉末。
“铛!”
一声脆响。
陆玄两根手指夹着剑脊,手臂连抖都没抖。
那柄叠着动能场的长剑,在他指间像是被钉在了半空,原本一路攀升的冲势戛然而止。剑身还在出高频震鸣,细密的白色波纹顺着剑锋不断往外扩,可那些足以震碎骨头的力道,落到陆玄手上,却像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翻不出来。
狮子的脸色当场变了。
这一剑上压着他的动能场,剑身每往前多送一寸,力道都会多涨一截。换个人来,哪怕是同层次的克莱因,接了这一剑,手骨也得裂开。可陆玄夹着剑,神色轻松得过头,手指往下一压,整把长剑都跟着偏了。
那一瞬间,狮子甚至清楚地听见了自己腕骨承压时出的轻响。
像有什么东西,从他最自信的地方,硬生生掰歪了。
下一秒。
陆玄抬腿,一脚踩在剑身上。
这一下并不花哨,甚至连气势都谈不上惊人,可狮子整条胳膊却猛地往下一沉,肩膀都出一声闷响。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一整层楼的重量,全压到了他单边肩胛上。
脚下的空气被震出一圈细白波纹。
狮子原本稳在半空的身形,竟硬生生往下坠了半尺。
“太慢了。”
陆玄站在剑上,低头看着他,语气很淡。
像是在点评。
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狮子牙都快咬碎了。
他在百里家外部战力里,靠的就是一个快字。出手快,爆快,近身更快。多少同境在他剑下连完整反应都来不及做,就已经被一剑钉死。
可现在,陆玄站在他剑上,说他慢。
“你找死!”
他怒喝一声,动能长剑猛然一震,整片夜空里同时炸开十几道白痕。
这不是单纯的剑气外放。
而是他一瞬间把长剑上的叠加动能全部拆开,化作十几段不同方向、不同角度、不同层次的实质切割。每一道白痕都带着足够割裂钢板的力道,斜斜错错,彼此交织。
每一道白痕都不是假招。
全是真的。
纵横交错,封得很死,直接把陆玄前后左右全压了进去。
主楼中层还有几个躲在办公室里没跑掉的人,透过裂开的幕墙抬头看见这一幕,只觉得头皮麻。那些白痕切过空气时出的爆鸣太密,像一整片刀雨在高空中同时落下,光是听声音,都让人心里一阵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