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季司寒瞥到悠然的茶杯、茶叶时,在想,如果阿泽没有被小夫人送上轮船,他是否也能像周诏一样,过着怡然自得的生活,不用跟着他在刀口上舔血?
&esp;&esp;没有答案,谁也追溯不回过去,只能活在当下,所以任何事、任何人,只有过去是美好的,毕竟记忆里的过去,被蒙上一层朦胧烟雾,所念,皆是美好的。
&esp;&esp;季司寒扶着舒晚,落座于周诏对面,话语不多,却从周诏淡然处世的眸子里,看出对方的与众不同:“来的路上,听陆宸希说过阿泽的身世,没想到他会是你的弟弟。”
&esp;&esp;周诏替两人倒好茶后,云淡风轻的,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跟陆可欣一样,把我当成阿泽,还在想该怎么解释呢。”
&esp;&esp;你不是他
&esp;&esp;男人的笑容,是有几分超脱世俗的,不禁感染了舒晚,也影响了季司寒,先前因为要见阿泽的澎湃之心,也因这个笑容平静下来。
&esp;&esp;从不在外面随便喝东西的季司寒,端起五彩斑斓的琉璃杯,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淡香茶气,很快从唇齿间溢开,竟是别有一番韵味。
&esp;&esp;他静默几分,再次抬眸,看向周诏:“你的确长得像他,但你不是他。”
&esp;&esp;但你不是他,代表在季司寒的心目中,无人可以替代阿泽,阿泽是独一无二的,谁都无法成为他,哪怕对方再像,也不可能。
&esp;&esp;这句话对周诏来说,是很欣慰的:“你能区分开我们,说明阿泽对你也很重要,这样彼此为对方着想的情谊,是最难能可贵的。”
&esp;&esp;季司寒放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的落寞之色,“也想过你要是他就好了,但看到你的时候,我便知道,这不过是妄想。”
&esp;&esp;周诏凝着浑身充斥着悔恨气息的男人,想了想,开口安慰他:“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我当成他,我愿意代替他,为先生继续鞍前马后。”
&esp;&esp;就当成是,为驽马一生的弟弟,做些补偿,谁叫他一人占享家族利益,过得无忧无虑,而弟弟却在风雨中走向死亡,这般不公,必然是要为弟弟做些事情的。
&esp;&esp;先生二字,落在季司寒的耳畔,无疑于是离开的阿泽,又重新走了回来。
&esp;&esp;路途的艰辛,堪比越过鬼门关,竟让季司寒瞧着,都感觉到了心疼。
&esp;&esp;他盯着周诏那张脸,轻声的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esp;&esp;周诏放下茶杯,微微侧过脸庞,冲他轻挑浓眉:“先生。”
&esp;&esp;他听陆宸希说过,阿泽喜欢称季氏那位为夜先生的。
&esp;&esp;季司寒怔了一下,仿佛透过周诏的脸,看见曾经的阿泽。
&esp;&esp;那个时候,阿泽开完最后一枪,就将枪支往肩膀上一放,再冲他挑眉、昂下巴。
&esp;&esp;“先生,我今儿个可是第一个完成打靶的,你是不是该奖励我一点零花钱花花?”
&esp;&esp;“再打三十环,给你十万。”
&esp;&esp;“才十万,真是小气。”
&esp;&esp;“那你打不打?”
&esp;&esp;“打啊,十万也是钱呐!”
&esp;&esp;那潇洒肆意的少年,便为了十万块,扛着枪支,不停的狙击。
&esp;&esp;有时候,季司寒也会想,若是阿泽没有跟着他,是不是就不会年纪轻轻断送性命?
&esp;&esp;他望着周诏,失了神,周诏却将他拉出沉痛的过往:“夜先生,逝者已矣,放下吧。”
&esp;&esp;眼前人,说话的语气,分明是大师劝世人的口吻,是带了点佛性的,季司寒凝着这样的他,缓缓收起思绪,端起茶杯,再次抿了一口,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esp;&esp;他们静静坐了一会儿,周诏的视线,放到舒晚身上,“这位小姐,我见你欲言又止好几次,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esp;&esp;舒晚也不是有话想对他说,只是望着那张跟阿泽一模一样的脸,有些激动罢了,可周诏已经问了,她也就假设性的提议:“你想吃我先生做的饭吗?”
&esp;&esp;问完,她又后悔了,人家都不是阿泽,从他身上找补阿泽的影子,对他很不公,可周诏却笑了:“想必你先生做的饭菜,没法入口吧?”
&esp;&esp;他说这话时,跟阿泽语气不同,却跟阿泽一样,认定季司寒做饭不好吃,舒晚破天荒的觉得,他们某些方面,其实蛮像的,陆可欣会认错,也是情有可原。
&esp;&esp;因着周诏这一句‘没法入口’,舒晚感觉对方像阿泽那样,无比亲切,也就放松紧绷的全身,笑着告诉周诏:“不是没法入口,是难吃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