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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小虾米遇难（第3页）

可放眼整座越秀城，唯有那个人身手通天、心性沉稳、手段莫测，是唯一能救下小虾米的人，也是唯一尚存一丝可能、能撬动变局的人。

一边是濒临断气的小虾米，一边是依旧深陷死局的鹧鸪天姐弟。

已然走投无路的闻青玉，再也顾不得颜面、顾不得难堪、顾不得方才被决绝拒绝的屈辱。

她咬紧牙关，抹掉脸上的泪水，死死咬紧牙根，奋力搀扶着重重伤危的小虾米，调转方向，拼尽全力朝着方才的老街位置，快步折返而去。

哪怕再被拒绝，再受冷眼，她也必须再求一次。

这是两条人命的生机，是她眼下仅存的一线希望。

青石板路上血迹拖出长长一线，触目惊心。

闻青玉半扶半架着小虾米，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至极。小虾米浑身冰凉，呼吸若有若无，小腹刀伤的鲜血浸透了闻青玉的袖口，温热又刺人，生命力正飞速流逝，随时都会彻底断气。

她不敢停，也不能停。

一路狂奔折返，重新回到方才那条老街。

视线尽头，那道清瘦安静的身影依旧立在巷口，正准备转身离去，继续他独自的寻访之路。

“大哥！！”

闻青玉嘶哑出声，声音带着哭腔与极致的慌张，穿透街巷嘈杂。

刘醒非闻声回头，眸光落来，第一眼便看见浑身浴血、濒临濒死的小虾米，以及满脸惨白、狼狈不堪的闻青玉。

不等他开口，闻青玉再也顾不得所有尊严、所有难堪、所有方才被拒绝的绝望。

她扶着摇摇欲坠的小虾米，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扑通——！”

一声重响，砸得人心头发颤。

泪水瞬间再次崩涌，闻青玉仰头望着他，眼底只剩孤注一掷的乞求：“我不求别的！我不求你救人、不求你入三不管、不求你管鹧鸪天姐弟！”

“我只求你救救她！！”

她手指死死扣着地面，指尖泛白，哭得浑身颤抖：“她快死了！她真的快死了！整个越秀城，只有你能救她！方才是我冒昧纠缠，是我不懂分寸，我错了！我再也不求你别的事！只求你破例一次，救她一命！”

“求你了！！”

方才她百般哀求、以身相抵，都被他无情回绝。

那是旁人因果、是远方纷争、是尚未落地的死局，他可以冷眼旁观、可以置之不理。

可此刻，人命就在眼前消逝，血色就在脚下蔓延。

小虾米气息微弱，眼皮已经彻底睁不开，只剩最后一丝残息吊着命。她不过是半个月前一顿路边摊的萍水相逢，是江湖浮沉的可怜人，是同样活在底层、身不由己的孤女。

最重要的是，她请过自己客。

这是有因果，要还的。

刘醒非静静俯视跪地痛哭的闻青玉，看着血泊里奄奄一息的小虾米。

他道心冷硬，修降术、远凡尘、避因果，本应视而不见、转身即走。

可这一刻，他心底千年不变的死寂，第一次生出了一丝细微的松动。

远祸可避，近命难绝。

陌路恩怨可不管，眼前生死不能视而无睹。

若是方才的姐弟危难是远方俗世纠葛，那此刻垂死者，便是落在他眼底的活生生人命。

沉默数息，风吹街巷，卷起满地血腥。

刘醒非终于轻轻吐了一口气，清冷的声音响起，第一次不再是全然的拒绝：

“……起来吧。”

闻青玉一怔，泪眼朦胧抬头。

“我救。”

短短两个字，击碎了所有绝望。

刘醒非迈步上前，神色褪去全然冷漠，伸手稳稳扶住即将栽倒的小虾米。指尖轻轻搭上她的血脉，云禁灵息悄然流转，压住疯狂外泄的气血与伤势。

他垂眸看着怀中重伤昏迷的少女，语气平淡，却已然破例改了心意：

“仅此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