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处战场,距离菲鲁亚斯城约莫十公里的峡谷中。
这里的空气像是被凝固了。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空间中缓慢流淌,让一切运动都带上了一种诡异的迟滞感。
克亚泽站在峡谷中央,黯蓝色的长在风中飘动,少年的面孔上挂着一丝慵懒的笑容。他的身形修长,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像是长期不见阳光的深海生物。
他的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垂在身侧,姿态散漫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但他的眼睛——那双黯蓝色的龙瞳——始终锁定着前方两个身影,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旋转,像是两个深邃的漩涡。
紫冥站在克亚泽对面约二十米处,紫黑色的长在风中轻轻摆动,深灰色长袍的袖口银线绣制的星纹微微光。她的红棕色瞳孔冷静得近乎冷漠,像是深秋的寒潭,没有一丝波澜。右手握着「虚噬幽瞳」,那柄靛蓝刃身的匕上,九枚瞳孔晶体微微转动,映照着周围的一切。
赵汐站在紫冥身侧稍后的位置,清秀的面孔上带着一丝少见的凝重。她的灵枢波动与赵辰高度同源,但更轻盈、更灵动,像是一只在风中翩翩起舞的蝴蝶。她手中的「未央」——那柄承载着“未完成时光”之力的武器——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半透明质感,刀刃边缘不断闪烁着模糊的光影,像是时间本身在刀锋上打了个盹。
三人在峡谷中对峙,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地面上到处是深深的刀痕和爪印,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被某种力量撕裂的裂缝,碎石散落一地。峡谷中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那是灵枢能量在高碰撞后留下的余韵。
“还没放弃吗?”克亚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调侃,像是在逗弄两只怎么也抓不住的小猫。
赵汐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说话。
她刚才已经尝试了七次攻击,每一次都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距离、不同的时机出手,但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刀锋在触及克亚泽身体的瞬间,像是碰到了某种看不见的滑膜,顺着他的身体边缘滑了过去,连衣服都没碰到。
不。
不是“滑了过去”。
是……
她的刀锋在接近克亚泽的时候,总是会偏那么一点点。
不是她手抖,不是她判断失误。
而是有某种东西,在主动改变她的攻击轨迹。
赵汐深吸一口气,将「未央」横在身前,闭上眼睛。
她的大脑在飞运转,像是被上紧了条的精密仪器。
刚才那七次攻击的数据在她脑海中逐一回放——距离、角度、度、克亚泽的微动作、灵枢的波动频率……
每一个参数都在被精确记录、分析、比对。
这是她的天赋——过目不忘。
不是简单的记忆,而是将看到的一切刻入灵魂,随时可以调取、回放、分析。
她的瞳孔深处有数据流在闪烁,像是无数条银色的丝线在编织。
“还差一点。”赵汐低声说。
紫冥没有回应,但她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给赵汐让出了一个更好的攻击角度。
不需要言语。
这是她们之间形成的一种默契——不是友谊,不是信任,而是在战斗中形成的、纯粹基于对彼此能力的理解而产生的配合。
紫冥知道赵汐需要什么——需要空间、需要角度、需要一个可以让她专心观察和计算的环境。
赵汐也知道紫冥擅长什么——精准到毫厘的刺杀、无声无息的移动、以及……
无处不在的威胁。
克亚泽的目光从赵汐身上移开,落在紫冥身上。
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不太妙。
不是因为她强。
她的战斗力在克亚泽见过的对手中只能算中上,单论力量输出甚至不如那个叫赵汐的小姑娘。
但她太冷静了。
冷静到不正常。
克亚泽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对手。有的狂暴,有的狡猾,有的阴险,有的愚蠢。但像紫冥这样,打了这么久,依然保持着最初那种“精准如尺规”的姿态的,少之又少。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最经济地消耗体力,每一次移动都经过精确计算,每一刀都斩向最致命的角度。
而且——
克亚泽注意到,紫冥的瞳孔已经很久没有眨过了。
那双红棕色的眼睛,像是在扫描他,将他的一举一动都录入某种无形的数据库。
“烦人。”克亚泽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不喜欢这种被“观察”的感觉。
更不喜欢的是——紫冥和赵汐的配合,正在变得越来越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