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文武分列两班,
人人心知局势危殆,
却皆缄默审慎,无人敢轻易开言。
良久,麟台少监李峤率先出列,躬身力谏,言辞恳切而刚正:
“陛下,万万不可应允!
突厥本为边患,狼子野心从未敛息。
今日若归还六州降户、赠予粮铁农器,
便是以中原物力资强寇、养劲敌。
人口可增其部族,
铁器可壮其兵甲,
谷种可丰其畜牧。
一时借兵平契丹,
日后必成更大边患,
是以近利换百年巨祸,
得不偿失,
臣恳请陛下回绝此议,
整军固守,徐图再战!”
李峤之言,守的是中原底线、社稷长远,
字字句句皆是稳妥持重之论,
亦是多数文臣深藏心底的顾虑。
殿中一时微微异动,
不少官员暗自颔,深以为然。
可时局早已无稳妥可言。
御座之上,武曌默然凝眸,
目光沉沉落于殿中躬身进谏的李峤身上。
她指尖微微收紧,将心底翻涌的清醒与无奈尽数压下。
殿内百官的私语、文臣的顾虑、百年的后患,
她尽数收纳于心,却始终缄口不言,不置一词。
龙颜沉静如水,无人能窥探这位帝王此刻的权衡与煎熬。
此时,姚璹稳步出班,
紧接着杨再思也迈步出列,
二人身居宰辅,掌中枢决断,
此刻神色凝重,同声固请,
逆众臣之念,献上破局之策。
姚璹声线沉稳通透,
洞彻当下缓急之势,字字权衡大局:
“陛下,李大人所言,
是长治久安之常理。
然臣以为,常理不可救绝境。
今日大周双线崩盘,
北疆契丹燎原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