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元振持节随行,一身朝服、手执符节,气度凛然,
随蕃使踏上去往西域的漫漫长路。
风沙万里、碛漠苍茫,
前路既是唇枪舌剑的朝堂博弈,
亦是两国国运的暗中角力。
西行途次,至野狐河畔,戈壁辽阔、风沙呼啸,
此处为周蕃交界要害之地。
论钦陵早已率蕃部重臣在此等候,
大军列阵、甲戈森然,
以兵势威压周使,气焰嚣张、倨傲至极。
帐前对坐,论钦陵倚坐主位,
神色矜骄,仗素罗汗山大胜之威,
开门见山,再度抛出无理条款,
语气强横逼人,毫无邻邦修好之态:
“大周若真心愿和,
便即刻撤去安西四镇所有汉家驻军,
罢废西域屯守;
再分割西突厥十姓故地,
划归吐蕃统辖。
此二事应允,两国方可休兵;
如若不从,蕃军铁骑即刻东进,再启大战!”
此言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直白暴露吐蕃借和谈吞并西域、蚕食大周疆土的贪欲。
郭元振端坐对位,神色从容不迫,
面对强敌压阵、兵戈威逼,无半分怯色。
他眸光清亮,语气平和温润,
只徐徐分剖事理,分寸拿捏得极为妥当:
“大相心怀止戈安民之心,元振十分感念。
只是两国缔和,根基在于互不侵夺、各安旧界,
方能长久无事。
若是议和之初,
便要求一方撤防割土,
自弃世代经营的屏障,
这般条件传至四方诸夷,
反倒容易生出嫌隙,
难让两国百姓信服这份睦邻诚意。
我奉圣命远来,
一心盼与吐蕃消弭干戈,
共守边境太平,
只是安西、十姓皆是世代既定疆界,
牵涉中原百年基业,
非我一人可以擅自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