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镜望着那双极致的黑瞳,眼白的占比在平常看起来还没那么奇怪,只会让人觉得这双眼睛格外的黑。
可在这种环境,这种几乎可以将人溺毙的黑暗中,再对上这样一双眼……
尘镜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太过坦荡,黑的坦荡,白的也坦荡。
那双眼睛落在心里,好像脚下的诡炁已经冲破那薄薄的湖面,要将他拖进深渊。
墨故知感受到他周身气息的变化,有些纳闷。
她刚想上前一步,就见眼前人猛地退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莫名添上一道裂痕。
“你看起来有些奇怪。”墨故知说着往湖中间走去。
“别动!”尘镜抬起手,声音是他自己都不曾觉的颤抖。
墨故知看着眼前男人越奇怪的状态,眨眨眼,却没有再前进半分。
只一瞬,尘镜便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再次抬眸时又是可以放回神台上的瓷像。
“墨故知,你可知这里除了是封印诡炁的星河,还是天帝的陨落地。”
天帝?
这个天界最强的神,在所有版本的故事中却充当一个判断时间的作用。
自从天帝陨落……天界法则动荡,外忧内患全面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诡物出现。
也正是因为天帝陨落,才助长了尘镜的野心。
那颗创世珠里就蕴藏着大道赋予天界天帝的法则。
所有的一切,虽然和天帝无关,但确确实实由天帝开启。
墨故知眯了眯眼,看似不在意,却在脑中疯狂整合线索。
她有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想,因为尘镜刚刚故意提点的,意识,各个独立的意识,多么像各个独立的转世。
尘镜现了什么?
她可不会认为这人把自己弄到这来只是想向她科普一下相柳一族的秘闻。
“天帝是怎么陨落的?”墨故知垂眸看着湖面下仅仅因为自己一个眼神便狂的诡炁,似是玩笑道:“这些东西不会是天帝陨落带来的吧?”
“诡炁的确是天帝陨落后出现的,但我并不认为它们的出现是因为天帝陨落。”
“这里是诡炁的源地。”
尘镜不知想到什么,眸色渐深,“诡炁,是飞升祖神时剥离的三尸五毒,所以,这里不仅是诡炁的源地,还是……”
“祖神的飞升地。”
“天帝的陨落地。”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再次同时响起,一个尾音向上,一个尾音向下。
墨故知嘴角微微扬起,眼底真情实感的笑意下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她现在可以完全确定,天帝就是她九生九世轮回的最后一世。
天帝在这里陨落后,九世的意识全都回归本体,“她”又在这里飞升。
剥下了带着执念之毒的诡炁。
“你刚刚只回答了我一个问题。”她极力克制着几乎要喷涌而出的兴奋,脚尖忍不住向前挪了一下。
“所以,天帝到底是怎么陨落的?”
如果按照她本人的性格推算,天帝作为最后一世,应该是自我了断。
所以,她对尘镜的回答已经有了一个预期答案。
尘镜感受到眼前人的浑身散着实质性的喜悦,那是猜测证实后的一种轻松,还带着对未知的兴奋。
即使她已经努力克制,但还是在眼尾泄露几分。
尘镜的猜测也被她的状态证实,可身体却更加紧绷。
他盯着墨故知,心底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是要观察她的表情,他一字一句道:“天帝是的陨落并不是自然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