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整齐,也不温顺。
有火的炽烈,有水的柔韧,有时间的冷冽,有星轨的清远,有剑意的锋芒,也有刀气的粗粝。它们彼此碰撞,彼此试探,像一群性情各异的人在风暴里伸出手,终于握住同一根摇摇欲坠的绳。
易辰双手握剑,心中卦象飞流转。
他没有试图压制那些力量,而是让它们各守本性。净火燃暗,魂水护灵,星轨定方,时间截隙,龙剑斩缚,凡刀断势。而他要做的,只是把这些力量引向最该落下的地方。
玄天剑落。
清光没有惊天动地地炸开,而是像一枚落入深水的针,精准刺入暗金潮柱最中心的空隙。下一息,所有看似分散的力量同时收拢,潮柱从内向外裂开。中央潮骸背后的骨纹号角被剑光斩中,出一声尖锐的哀鸣。
呜声戛然而止。
七道旋涡同时塌陷。
剩余潮骸失去号角牵引,动作顿时迟滞。众人抓住机会,各自出手,将潮核一一击碎。黑水漫过残阶、外环和裂岸,却再也无法凝成形体,只能像败退的蛇群一样缩回封环之外。
水庭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可这安静并不代表安全。封环表面多了几道细细暗痕,像白玉上被刀尖划出的伤。亡魂们低低哭泣,海灵一边安抚它们,一边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灵珑收剑时手臂微抖,被秦照晚一把扶住,她皱眉想甩开,秦照晚却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别逞能,就扶一下。”他说。
灵珑看了他一眼,到底没有甩开。
潮门处,楚玥扶着半截残柱,唇色苍白。青鸾走过去,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缕净火温养过的青羽,递到她面前。
楚玥垂眸:“给我做什么?”
“止血。”青鸾语气有些别扭,“你手指裂了。时间线还要靠你看,别弄得像我欺负你。”
楚玥接过青羽,指腹碰到那点温热时,神色微微一顿。
“你刚才确实差点欺负到我。”
青鸾耳根一热:“我都道歉了。”
“嗯。”楚玥把青羽按在伤口上,语气仍淡,却不再锋利,“听见了。”
天星在旁边看着,眼底浮起一点浅浅笑意。她没有插话,只抬头望向潮眼中心。星盘上的几粒星点仍在颤,像被方才那声号角震出了未散的余波。
众人很快重新汇聚到石台附近。
易辰站在潮图前,玄天剑的光比先前暗了些。他没有立刻说胜负,而是抬手将七道旋涡残留的位置一一点出。潮图上,七个黑点围绕封环,恰好形成一种奇异的半环阵势。
“它们不是临时袭击。”易辰道,“烛龙已经等不及了。它知道封环初成最脆弱,所以把决战提前了。”
秦照晚吸了口冷气:“提前到什么程度?咱们才刚喘一口气。”
海灵轻声道:“虚无之海的深潮正在变向。以前是往外散,如今在往内压。它不是只要破开这里,它想把水庭变成它的喉咙。”
灵珑脸色微冷:“也就是说,刚才那声号角不是结束,是召集。”
易辰点头。
他指向潮图中心,又从中心引出三条光线,分别落到外环、潮门和裂岸。
“守原位不够了。烛龙会继续用号角扰乱潮约,逼我们互救,逼我们散阵。接下来我们要改守为诱。外环由海灵继续安魂,但不再只守亡魂,要让魂流在外围形成回潮带;潮门由青鸾、楚玥、天星共同负责,净火不强攻,时间不硬滞,星轨只定三处退路;裂岸由灵珑和照晚断其根线,不追深,不恋战。等它下一次号角响起,我们不堵它的声,而是让它的声进来。”
秦照晚听得眉头一跳:“让它进来?你这策略听着比我还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