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振国放下筷子,也跟着点头附和:“你三哥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身不由己。咱们都得理解。等他下次休假回来,让他给你补上一份厚礼就是。”
乔锦溪闻言,眉眼弯得更厉害了,方才那点小失落彻底烟消云散,她忙不迭点头:“爸说得是!三哥在部队好好干比啥都强,礼物不礼物的哪有那么要紧。等他回来,我和长安请他吃顿好的,全当给他补上这次没赶上的喜宴了。”
程长安一听“尖子连”,眼睛也亮了,连忙接话:“尖子连可是实打实凭本事进的,我大哥就在尖子连,只可惜两人应该不在同一个部队。三哥这是好样的,以后肯定有大前途!我回头也给三哥写封信,跟他说说我和锦溪的事,保证会好好照顾锦溪,让他在部队安心训练,不用惦记家里。”他说这话时,特意挺了挺胸,像在对远方的乔有满表决心。
刚刚沈玉梅话里那几分敲打,程长安自然听得明明白白,只是他心里清楚,千言万语的承诺都抵不过往后实实在在的疼惜与担当,倒不如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用时间来让长辈们彻底放心。
乔锦溪听着,心里的那点失落,早被三哥的好消息冲得烟消云散,嘴角扬得老高:“三哥真厉害!那我和你一起给他写信,告诉他我要结婚的事,再嘱咐他在部队好好干,不用惦记我。”
沈玉梅笑着给她夹了块红烧排骨,也不忘给长安夹了一块:“这就对了嘛!快吃饭,菜都要凉了。有你三哥这好消息添喜,你们这婚事啊,准保顺顺当当,圆圆满满!”
桌上的气氛愈热络起来,乔有食给沈玉梅盛了碗汤,笑着说:“可不是嘛,老三在部队争光,小妹这儿又有喜事,咱们家这是好事成双啊。”
乔振国端着酒杯抿了一口,脸上的笑意藏不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看着程长安的眼神也愈温和。
程长安手里的筷子顿了顿,目光落在乔锦溪脸上。
灯光下,她正低头啃着排骨,嘴角沾了点酱汁也没察觉,眼里却亮闪闪的,那是听到三哥消息时的骄傲,也是被一家人围着的欢喜。
他心里忽然就涌上一股热流,像喝了杯刚温好的米酒,从喉咙暖到心口——能娶到这样的姑娘,能融进这样热热闹闹、互相惦记的家,真是这辈子修来的最大福气。
他悄悄抽出张帕子,递到乔锦溪手边,小声提醒:“嘴角沾着酱汁呢。”
乔锦溪愣了一下,接过来擦了擦,脸颊微微泛红,抬头瞪了他一眼,眼里却没什么火气,反倒带着点羞赧的笑意。
这细微的互动落在沈玉梅眼里,她忍不住跟乔振国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意——孩子们相处得好,比什么都强。
窗外的夜色渐浓,屋里的灯光却暖得像一团火,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缠缠绕绕,像极了这一大家子人,紧紧地靠在一起,满是对日子的盼头。
晚饭后,乔振国两口子和刘淑华便开始收拾行李。
他们两口子倒是没什么要收拾的,老家都留着备用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倒是刘淑华和小致远的东西要带的多一些,毕竟他们没在村里住过几天,特别是小致远的,连衣服带吃的用的一大堆。
沈玉梅简单收拾完自己的就过来帮她一起收拾,一边叠尿布,一边嘴里念叨着“村里清晨凉,得给孩子多带件小褂子”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就踏着露水往村里赶。
乔有食没来得及跟厂里请假,所以只能等到提亲那天再回去了。
到了村子,远远就见乔有粮站在院门口张望,瞧见他们身影,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目光落到刘淑华怀里的小致远身上时,他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我的乖儿子哟,爸爸可算见着你了!”抱着就亲了两口,小致远被弄醒了,也不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瞅着他,等看清是谁,立刻咧开小嘴笑,还主动伸出小手紧紧搂住他的脖颈,逗得乔有粮直乐。
等稀罕够了孩子,他又拉着刘淑华的手往屋里走,声音压得低低的,满是藏不住的想念:“这几天没见你,合作社的工作我都做得没滋味了……”刘淑华被他说得脸颊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当着爸妈的面呢,正经点。”
乔振国和沈玉梅见了,只是相视一笑,转头招呼程长安进屋。
乔锦溪跟在后面,看着大哥大嫂那副亲密模样,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
刚进院子,就见孙娇娇挎着竹篮从屋后菜地里钻出来,篮沿上坠着几颗带着露水的青菜,叶子还沾着新鲜的泥点。
乔锦溪眼尖瞧见她,忙不迭招手把人喊过来,要给父母介绍。
孙娇娇看清院里站着的陌生长辈,脚步蓦地顿住,耳根子先红了大半。
她攥着竹篮把手的指尖微微收紧,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儿,这才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把篮子搁在墙根下。
脸上挤出最得体的笑,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红着脸甜甜喊了句:“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孙娇娇,……是有食哥的对象。”
沈玉梅早就听自家二儿子提过自己回村时处了个对象,人勤快又漂亮。
此刻见她穿着干净的蓝布褂子,梳着乌黑油亮的麻花辫,眉眼弯弯带笑的样子,瞧着甜俏又讨喜,心里先有了几分喜欢。
她拉过孙娇娇的手,掌心带着温和的力道,细细打量着问:“你就是娇娇啊?常听有食念叨你,说你厨艺好,人又长得漂亮,果然是个能干的俊姑娘。”
孙娇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烧红的脸颊:“伯母您过奖了,我就是帮着家里干点活。”又转头看向乔锦溪,笑着说:“锦溪,我早上还去院子后面摘了把豆角,想着中午给你们做炖菜呢。”
说罢,她眼睛不动声色地往院里扫了一圈,没见到想见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心里悄悄涌上点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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