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一个妩媚秾艳的女子依靠在门口,笑吟吟地望着她道:“小姐这般感慨,倒是少见。”
谢梧回头看向来人,不由嫣然一笑,“一别年余,花老板风采尤胜往昔,可见这一年来过得不错。”
来人正是京城满庭芳当家,当代琵琶大家——花溅泪。
花溅泪走进房间,笑盈盈地道:“小姐为我解了心结,我如今事事称心,自然是春风得意了。只是……小姐看着不大好啊。”
她仔细看了看谢梧,话语中带着真切的关心。
谢梧无奈地叹气道:“如今诸事纷繁,我也只能来回奔波,难免憔悴一些了。”别看她这会儿坐在这里优哉游哉的模样,实则几个时辰前还在纵马狂奔呢。
花溅泪走到她身边坐下,轻声道:“身体最重要,莫要累坏了自己。你若是出了什么事,偌大的九天会要怎么办?”
谢梧身子一倾,倒在了她的肩头上。
花溅泪似早就习惯了她这般,抬手替她捋了捋散乱的丝,有些好奇地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种地方,这是又想算计谁?”
谢梧起身斜了她一眼,道:“我就不能是特意来为花老板洗尘的么?”
花溅泪轻笑一声,“莫大会消息可真灵通,我这一路隐匿行踪南下,竟然也能叫你未卜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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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梧只得叹气,侧看向窗外,凌空遥指向楼下的一人,道:“花老板可认识这人?”
花溅泪微微眯眼,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莞尔一笑道:“你别说,我还真认识。这是七皇子容沛的舅舅,建武将军范统。”
“饭桶?”
貌美如花的花老板毫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继续道:“月初他刚被点了武昌卫指挥使,这么快就到任了?”
“今天刚到。”谢梧道。
花溅泪嫌弃地啧了一声,“难怪你如此感慨,江对面容王殿下正陷入苦战,这家伙倒是有闲情逸致。”
谢梧笑道:“你不是说了吗?他是七皇子的舅舅。不过,皇帝陛下一向忌惮皇子们的母族,怎么突然将他派到这么重要的地方来了?我看这家伙……”蹙眉思忖了片刻,才道:“似乎也没有什么出类拔萃的战绩啊。”
花溅泪幽幽道:“经过蜀中那么一遭,福王算是废了,安王刚刚经历大败,声望更是江河日下。倒是容王殿下在江南,虽说未曾大胜,却暂时止住了郁封前进的脚步。最重要的是,容王殿下才十七岁,可不是未来不可限量?如今京城里,俞家也算得上是如日中天了。听说就连俞老将军也主动请战,想要来江南帮外孙平定叛乱。”
“陛下定是不许了。”谢梧道。
“自然是不许的。”花溅泪挑眉道:“陛下说俞老将军年事已高,早已经赋闲在家。若是出了什么事,反倒是会影响朝廷的士气。转头就把范统派到江城来了。”
“陛下这是要扶持七皇子制衡容王?七皇子今年才十三吧?”
花溅泪摇摇头,“天子的心思,谁能猜得准?或许是未雨绸缪?毕竟,如果容王殿下真的平定了江南郁封的叛乱,容王殿下在朝中的威望可就不可同日而语了。安王和福王都废了,可不得扶持一个皇子起来?说起来……”
花溅泪轻笑一声,略带调侃地道:“若我没记错,我眼前坐着的,可不就是未来的容王妃?”
谢梧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花溅泪倒也不揪着这个打趣她,很快便将话锋一转问道:“所以,这倒霉鬼怎么得罪你了?”
谢梧悠悠道:“他成为武昌卫指挥使这件事,就得罪我了。”
花溅泪眼波一转,“你想推别的人选?”想起去年蜀中刚刚更换的都指挥使,花溅泪难得为那刚上任的武昌卫指挥使掬了一把同情的泪。
转头她便道:“需要我帮忙吗?这位范大人好像很喜欢风花楼,机会应该不少。”
谢梧摇头道:“不用,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往后还要在江城立足,不要掺和这些。”
花溅泪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你离开京城,阿缭撑得起满庭芳么?”谢梧问道。
花溅泪笑道:“你放心便是,这一年阿缭长进了不少,满庭芳的掌事都是你亲自挑选的,有什么不放心的?台面上有阿缭和翩翩撑着,我如今也算是个吃白饭的了,正无聊呢。”
“更何况……”花溅泪莞尔一笑,“咱们也是有靠山的人,担心什么?”南靖公主每年那四成的利也不是白给的。
谢梧点点头,道:“那就好,叫你来江城也是不得已的。如今江城的事都是邢青鸢在打理,她掌事时间不久,偏偏江城往后只会越来越复杂,有你在也能暗中帮衬她一些。”
花溅泪掌握着九天会暗地里大半的情报,在这种地方,自然是消息越灵通越好。
“原本我该留下孟疏白或者叫桑嫣然过来,但往后蜀中只怕也离不开他们二人,只能辛苦你们了。”
花溅泪闻言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