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摩挲着自己的唇瓣,越发思念自己远在海峡对面的恋人。
如果可以,她真的好想直接跳上海船,让荷兰的商船带她去阿姆斯特丹。
但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因为她的护卫中有太多国王的密探,只要她靠近港口半步,这些家夥绝对会敲昏了她送回白厅宫。
这样一想,安妮越发睡不着了。
她干脆翻身起床,找出纸笔,开始画自己喜欢的纹样。
——虽然莱特送来的纹样精致华美,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偏好。而且,画画是一个不错的打发时间的方式。
当天晚上一只信鸽从希佛堡上空飞走。
安妮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是即便她如今大权在握,很多事情依旧不在她的掌控之中,因为她是个女人。
亨利八世对情报非常满意,具体表现就是,当天晚上的舞会,他格外兴致昂扬。
而这,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各国大使的眼睛里。
新任法兰西大使夏尔·德·莫里亚克找上了西班牙大使尤斯塔斯·沙普伊斯,道:“看起来国王心情很好,他一定是收到了什麽好消息。”
沙普伊斯没说话。
莫里亚克道:“阁下,请恕我直言,英格兰的好消息,对于我们来说,未必是好消息。请别忘记,我们背後有人等着我们。”传消息回去。
沙普伊斯道:“阁下,道理我们都懂,但是事事都依赖我们这些大使的话,那陛下们就不用劳形案牍了。”
莫里亚克道:“哦,当然,您总是对的。不过,我今天的消息有些特别。”
“什麽?”
“我的国王陛下有意为王太子殿下求娶英格兰的玛丽。”
沙普伊斯这才转过头来,好像才认识这个家夥丶听说这家夥是法兰西大使一样。
他眯起眼睛,打量了对方两秒钟,这慢吞吞地道:“我以为,能决定一国公主的婚姻的,只有她的父亲丶她的国王。”
以亨利八世的脾气,西班牙越过他直接决定他的女儿的婚事的话,他绝对暴跳如雷。
“可是,这符合我们双方的利益,不是吗?”
两国的国王肯定乐见其成他们的试探,剩下的,就是他们俩的双簧了。
莫里亚克的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这句话。
那一瞬间,沙普伊斯的脑海里转过了无数念头。
亨利八世虽然隐藏得不错,但是这些大使也不是吃素的,沙普伊斯早就知道,对于亨利八世来说,最重要的始终是他的王冠,如果女儿能换得王冠稳固的话,那麽亨利八世没有理由不这麽做。
英格兰的玛丽嫁到荷兰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荷兰大公在欧罗巴孤身一人,却又得到教宗冕下的赦免,赋予女儿继承权。这直接等于告知各国,只要娶了他的长女,就有一半的几率得到荷兰!
对于各国王室来说,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诱惑。真等他的女儿年满十二岁的时候就太晚了,大国公主大多是襁褓就开始预备婚姻谈判。
不,跟荷兰这样的,荷兰大公的长女未必没有可能是第二个阿基坦的埃莉诺或者是勃艮第的玛丽。
所以,要现在就开始筹划!
这是欧罗巴公认的真理!
尤其是现在,听说荷兰大公在莱茵河中上游得到了大量的领地,他在荷兰-德意志西部越来越稳,也使得他未来的长女的份量变得举足轻重。
这个世界上,男人和男童有多脆弱,那是一桩桩王家婚姻证明了的。
用法兰西国王弗朗索瓦的求婚试探一下,完全不是问题。
沙普伊斯道:“很抱歉,我的朋友。这种事情,我帮不上什麽忙。亨利国王的独断专行是全世界闻名的。”
“哦,当然,非常感谢您的提醒。”
莫里亚克矜持地跟沙普伊斯颔首示意,然後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