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还保持着说话的表情。
嘴巴微张,眉毛上扬,像是在说“你觉得我的建议怎么样”。
“次郎?”
他慢慢走过去,蹲下,抱起兄长的头。
“次郎……次郎……次郎……”他重复着这个名字。
“你说得对……‘月下恶鬼’确实很土……但你知道吗?”
“最重要的不是名字……”
“而是为什么杀死你的不是我!”
他拔出匕首疯狂地刺向次郎的尸体。
一下,“为什么!”匕首刺进胸口。
两下,“为什么!”刺进腹部。
三下,“为什么!”刺进大腿。
四下、五下、六下……
“只有我能杀你!只有我!”
三郎猛地转向新二:“你抢走了我的猎物!”
他冲了上去。
动作诡异至极,时而高,时而低,时而左,时而右。
没有规律,没有章法,却又暗藏杀机。
第一刀,目标是新二的眼睛,快、准、狠。新二微微侧头。
但这是佯攻,三郎早就知道第一刀会被躲开。
第二刀,从下方刺向腹部,角度刁钻。
新二后退半步。
但这也是陷阱,三郎的真正目的是逼新二后退。
第三刀,横扫,目标是喉咙。
如果击中,可以割断颈动脉。
但真正的杀招还没来。
第四刀,在第三刀被格挡的瞬间,三郎的另一只手拔出了藏在身后的另一把匕首,刺向新二的心脏。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近了!
刀尖距离心脏只有五厘米。
四厘米。
三厘米。
就在他以为刀即将刺入的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不,不是时间变慢,而是……他的意识在分裂,在崩解,在从不同的角度观察自己的死亡。
他看到了自己的下巴,为什么它在那么远的地方?为什么它还保持着狰狞的表情?为什么它在空中飞?
他看到了自己的手臂,左臂握着刀向前刺,但为什么右臂在向后飞?为什么它们不在一起?
他看到了自己的躯干。
不,不是躯干,是躯干们。
被切成了十七块大小均匀的肉块,整齐地散落在空中,像超市里精心切割的和牛。
原来在他冲向新二的那个瞬间,他就已经被彻底分解了。
刀太快了。
快到神经都来不及传递疼痛。
快到大脑都来不及理解发生了什么。
快到思维还停留在“我要杀了他”的念头上。
快到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的时候,身体才开始散架。
肉块掉在地上,整齐地排列着,像是在展示,像是在说:“这就是人体的构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