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沧抬手压下身后跃跃欲试的天魔修士,语气疏离淡漠:“你二人之间的纠葛,我天魔族无意插手。
我族天魔烈一行人殒命于此乃是大事,待我返回族中将此地所有线索如实上报族长,后续如何处置、追查真凶,全由族中高层定夺。”
天魔沧不再停留,转身一挥衣袖,数十名天魔修士紧随其后,化作一片赤红焰云破空离去,荒原之上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望着天魔族一行人远去的天际,尸浩手握白骨拐杖重重顿地,灰白色尸气翻涌,鼻腔里溢出一声冰冷冷哼:“哼,高王,今日之事咱们走着瞧,日后有的是机会清算你无端污蔑之仇!”
高王面上烈焰纹路明暗不定,心中另有盘算,不愿继续在此与尸魔族纠缠僵持,假意冷嗤一声,带着麾下一众焰纹魔兵转身腾空。
高王远远尾随天魔族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分明是打算寻机在天魔族面前添油加醋,加深天魔族对尸魔族的猜忌。
偌大荒原断岩之上,转瞬便只剩下尸天与六名尸魔护卫,还有神色愠怒的尸浩。
尸浩余怒未消,望着两道远去的魔光,愤愤不平开口:“少主,这高王分明存心找我们尸魔族麻烦。”
今日若不是天魔族尚能分清气息差异,我等怕是要当场被扣上杀害天魔族人、洗劫宝库的双重罪名。”
尸天并未应声,灰白眼眸越过满目狼藉的厮杀现场,遥遥望向荒原深处郑贤智遁走的那片荒芜山谷。
风吹动他素白骨纹长袍,灰白长轻扬,方才面对高王、天魔族一众强者时温和有礼的模样尽数褪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邪魅微笑。
旁人只当那名操控尸傀的修士早已遁逃无踪,线索彻底断绝,唯有他心知肚明,对方绝不会就此离开赤焰魔都,两日之后的王城祭祀大典,二人必定再会。
尸浩见少主久久望着荒原深处出神,面露疑惑:“少主,此地已无任何线索,我们是否即刻返回坊市布置人手,同时让族中多派一些人手前来?”
尸天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那抹暗藏筹谋的笑意敛入眼底,恢复平日沉稳淡漠的模样。
“不用,走吧,回城。两日之后王城大典开启,好戏,才刚刚开始。”
说罢,他率先腾空而起,八道灰白尸魔流光划破灰蒙蒙的荒原上空,循着来路,朝着赤焰魔都的方向缓缓而去。
荒原深处的嶙峋岩谷之内,淡青微光隐于巨石缝隙,郑贤智静静蛰伏,将断岩之上三方势力对峙争执的画面尽收眼底。
待到赤焰高王尾随天魔队伍远去、尸天一行人灰白流光彻底消失在魔都城楼轮廓之外,整片荒原再无半分强横魔气波动,郑贤智方才舒展眉心,化作一道极淡青芒,绕远路折返赤焰魔都。
此番他不敢再靠近外城那些人流往来、易于排查的客栈。
黑石客栈已然被天魔烈、暗影幽盯上,万毒魔族巡街队伍又遍布内城要道,唯有魔都最底层的贫民窟,龙蛇混杂、瘴气遍地,各族低阶杂魔混居,巡查力量最为薄弱,反倒成了最安全的藏身之所。
赤焰魔都西南贫民窟,低矮破败的黑石小屋层层堆叠,空气中混杂毒雾、腐肉与劣质魔石的刺鼻气味,往来皆是修为低微、无势力依靠的散魔,高阶修士极少踏足。
郑贤智隐去一身修为,化作一名灰袍普通散魔,穿行在歪扭街巷之中,目光扫过一间独居小屋。
屋内仅住着一名修为堪堪魔兵的低阶毒魔,孤身一人,正好合适。
郑贤智悄无声息推门而入,不等那毒魔出半声惊呼,一缕阴柔尸气悄然封喉,瞬间断绝对方生机。
他简单处理掉尸体,丢入屋后堆满废弃魔骨的深坑,以碎石与污土掩埋,抹去一切血迹,随后将屋门虚掩,落上简陋木栓,就此占据这间狭小陋室。
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败石床、一张木桌,角落堆着几袋劣质低阶魔石。
郑贤智盘膝坐于石床之上,取出镇灵碑温养妖尸,同时清点那四具天魔、暗影强者躯体,心中暗自盘算。
距离王城祭祀大典、准入令牌启用,恰好剩余两日。
他打定主意闭门不出,不与任何魔族接触,安分蛰伏,避开所有搜查视线,静待大典开启,持令牌潜入王族腹地搜寻通天神木晶体。
一整夜安稳无扰,贫民窟本就少有人互相往来,杂魔只顾着争抢微薄资源,无人留意隔壁换了住户。
郑贤智整夜梳理自身木行灵力,修复妖尸战斗留下的损伤,不曾踏出房门半步。
次日天光微亮,赤焰魔都内各处街巷骤然掀起一阵汹涌流言,如同插上双翼,转瞬从内城传到外城,连西南这片偏僻贫民窟都传遍了。
几名蹲在巷口啃食腐魔肉的低阶魔族交头接耳,声音此起彼伏传入小屋,清晰落进郑贤智耳中。
“听说了吗?前些日子劫走高王府宝库、截杀万毒魔风的人,如今有定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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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猜是大族之人,昨日荒原那边死了好几个天魔高层,现场只留尸傀煞气,可不就是尸魔族干的?”
“城里面传得沸沸扬扬,那人名号叫魔智,是尸魔族藏在外头的顶尖高手,一身诡异尸傀术无人能敌!”
“难怪高王昨日带着大批魔兵追去荒原,天魔族长老也亲自到场,原来是抓尸魔族的魔智!”
“这下热闹了,天魔族死伤惨重,高王府损失无数珍宝,万毒魔族丢了魔风,三大势力齐齐记恨尸魔族,王城大典怕是要生出大乱!”
巷间流言以无可阻挡之势席卷整座赤焰魔都,原本各自相安、偶有摩擦的各大魔族,此刻尽数将矛头齐齐对准尸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