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脚步未停,仿佛金玉妍的话不过是一阵耳旁风,吹过便散了。
她径直走到空着的座位上坐下,这才缓缓抬眸,看向金玉妍,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嘉贵妃娘娘这话,臣妾就听不懂了。臣妾身着皇上亲赐的衣裳,佩戴内务府送来的饰,何来张扬一说?难道皇上赏赐的东西,臣妾要锁进箱子里落灰,才算安分守己?”
她微微挑眉,目光锐利地直视金玉妍,不闪不避,
“臣妾是出身乌拉那拉氏,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可嘉贵妃娘娘句句揪着皇后娘娘不放,臣妾倒想问一问,嘉贵妃这般说,到底是对皇后娘娘有什么不满,还是见不得皇上眷顾臣妾,心生嫉妒?”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清脆而冰冷,
“若是前者,娘娘大可当着皇后娘娘的面说清楚,若是后者,那臣妾真是好奇嘉贵妃娘娘如此善妒是怎么坐到贵妃之位的。”
金玉妍当场脸色铁青,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像是被人刷了一层青灰,嘴唇哆嗦了一下,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
她想要反驳,可青棠的话句句在理,字字诛心,将她堵得哑口无言。
她只能恨恨地瞪着青棠,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像是淬了毒,却又偏作不得,只能将那一口恶气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噎得胸口一阵一阵地疼。
殿内的嫔妃们面面相觑,与金玉妍有过节的纷纷掩着嘴偷笑。
坐在对面的愉妃珂里叶特海兰,始终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她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满是疑惑。
她知道青棠是如懿的亲妹妹,一母同胞,血脉相连,她本以为这位瑶贵人的性子会如如懿那般温婉内敛、懂得隐忍,懂得退让,懂得在后宫里低头做人。
可眼前的青棠,明艳张扬、言辞锋利,受了讥讽便立刻反击,半分不肯忍让,那气势、那锋芒,与如懿的性子简直判若两人。
再想起青棠入宫之事来得突兀,毫无征兆就被皇上册封为贵人,此前她私下问过如懿,如懿却言辞闪烁、回答得模棱两可。
如懿丝毫没有亲妹妹入宫的欣喜,反倒透着几分遮掩,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
海兰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眸光沉了沉。
这其中定然有蹊跷,青棠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她与如懿之间,也绝非寻常姐妹和睦的模样。
殿内的气氛一时凝滞,金玉妍气闷不语,其他嫔妃也不敢多言,只能低眉顺眼地坐着,偶尔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唯有青棠神色淡然,仿佛方才那场交锋不过是喝了一口茶般稀松平常。
“皇后娘娘到——”
管事宫女的通传声落下,将殿内凝滞的空气震得微微一荡。
嫔妃们齐齐起身,垂静待。
如懿身着一身深色衣裳,缓缓走进殿内。
她头上的钿子头瞧着奢华精致,点翠镶珠,金玉交辉,可戴在她的头上,却像是小了一圈似的,紧紧地箍着髻,看着十分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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