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戕飞坤爸鲁庙的深处,藏着一处隐秘的地底遗迹。
遗迹坐落在南戕天然裂缝悬崖之上,顺着蜿蜒崎岖的岩道一路向内延伸,巨石层层堆叠,将外界的天光彻底隔绝在外。
越往洞穴深处行进,空气便越稀薄阴冷,潮湿的寒气顺着岩壁缝隙丝丝缕缕渗出来,呼吸都带着一股闷沉的滞涩感,四周只有几盏简易火把摇曳跳动,昏黄火光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直至第二间石室处
“老公!海侠!张海侠!!”
林玖见张海侠定定伫立在壁画跟前,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失神地一动不动,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伸手用力推了推他的肩膀,拔高声音连声呼喊。
火光映在张海侠的瞳孔里,他方才彻底陷进了壁画编织出来的幻象之中。
斑驳古老的墙面上,色彩褪却大半的纹路不断在他脑海中流转,他恍惚间再度看见当年的自己——吞下那枚假死药之后,意识混沌,神志疯癫,杀了师傅,伤了海楼,浑浑噩噩分不清现实与幻境的癫狂模样。
那画面太过真切,一幕幕扑面而来,如同真实生过一般,将他牢牢困住。
倘若不是林玖的呼唤与推搡将他狠狠拽回现实,他还不知道要在这份虚幻的回忆里沉沦多久。
张海侠猛地晃了晃脑袋,骤然从恍惚中挣脱出来,肩头微微绷紧。
林玖垂眸望向他,眉头紧紧蹙起,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你真的没事吗?”
也难怪她会如此担心,此刻张海侠的脸色惨白得如同一张薄纸,唇色泛淡,额头还冒着冷汗,一看就绝不是简单的憋气。
张海侠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没事!这地底空气不流通,有些憋得慌。”
林玖:……她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小天真吗?这理由实在是有些牵强。
可瞧着张海侠并不愿意多谈及此事的模样,她也没有刨根问底,只是不动声色往他身侧靠了半步,悄悄护住他。
虽说借口是托词,但这地底环境的确恶劣。
空气稀薄凝滞,四下阴暗潮湿,氧气匮乏,若是修为体魄稍弱的人踏进这里,怕是撑不了片刻便会头晕窒息,根本不可能走到遗迹深处。
林玖转头,将目光落向面前宏大的石壁壁画,一幅幅图画连贯铺开。
初看下来,似乎只是一段古老传说,讲述古人以鲜血淬炼丹药,借丹药之力起死回生、逆转生死的故事。
她起初只当是先民幻想出来的神话,目光随意扫过,可下一秒,视线骤然定格在壁画其中一格画面上。
她凝神细看,瞳孔微微一缩。
哪里是什么神药复活。
“不对!”林玖低声惊呼,指尖虚点向石壁上刻画的细小纹路,“寄生虫啊!死而复生说到底就是被寄生虫寄生了!”
“是彩蚴虫,专门寄生于人的体内。”
张海琪走上前来,火光落在她的脸上,神色沉得难看。
望着眼前的壁画,档案馆里一桩桩惨烈旧事浮上心头,不少档案馆的馆员,就是痴迷所谓的复活秘药,最后葬送在彩蚴虫的寄生之下。
她心中一阵后怕,倘若当初没有林玖出现,张海侠吃下那枚来历不明的假死药,结局大抵也会和壁画里描绘的牺牲品一模一样。
当初张海侠离开厦城之时,身上携带的那一枚假死药,她至今记的清清楚楚。
这壁画背后血淋淋的真相,在场之中,唯独张海琪与张海侠二人心知肚明。
张海楼还站在不远处,饶有兴致地打量墙上的图案,只当是远古流传下来的猎奇小故事,看得津津有味;
张千军万马也只是把它当作本族代代相传的古老传说,并未往残酷的现实层面多想。
火把噼啪作响,地底遗迹一片安静,唯有两人心底,压着一份旁人无从知晓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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