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苒乐最终选择了往上爬。
根据她的观察,向上的坡度相对缓和一些,虽然依然陡峭,但至少有一些凸出的岩石和缝隙可以借力。
等爬到山顶之后,再判断哪一边的下山路线更安全。
身上的衣服是一套运动衣,不是在慈念家的衣服,大概率应该不是慈念的那颗世界。
一切都只能等她离开这座大山之后才能知晓。
她检查了一下鞋带,系紧,活动了一下手指和手腕,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爬。
没有工具,没有保护,只有一双手和一双脚。
她小心地选择每一个落脚点,试探每一块石头的稳固程度,在身体完全信任了那个支点之后才把重心移过去。
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山理特有的凉意,把她的头吹得乱飞,但她没有时间去管。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岩石、手下的缝隙、脚下的支撑点上,每往上一步,就离那道深渊远一步。
一步一步,终于有惊无险地来到山顶。
山顶的风更大一些。
她站在山顶上,被风吹得微微眯起眼睛,看到了远处的城市。
高楼大厦的轮廓在灰白色的天际线下若隐若现,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雾隔着的海市蜃楼。
山的另一面是她想要的答案,坡度比南面缓和很多,还长着一些歪歪扭扭的树,虽然不算茂密,但足够在下山的时候提供支撑和缓冲。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一些。
她借着一棵又一棵树的枝干稳住重心,侧着身子,一步一步地往下挪,偶尔滑一下,但总有树枝或者凸出的石块在她失去平衡之前替她撑住。
等她终于踏上山脚那片平整的土地时,浑身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后背贴在布料上,凉飕飕的,被风吹过之后更是冷得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在山脚下站稳之后,沿着溪流往下游走。
水声一路跟着她,清澈而欢快,像是在陪着她走一段陌生的路。
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中年女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旧外套,背着一个竹编的背篓,手里提着一把砍刀,正沿着山坡的小路往上走,像是要去山上砍柴。
顾苒乐加快脚步迎上前去,站定之后微微平了一下呼吸,语气尽量放得轻松自然,“阿姨你好,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中年女人停下了脚步,手里那把砍刀被她顺手搁在背篓边上,歪着头上下打量了顾苒乐一番。
目光从她满头的汗扫到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又顺着她来时的方向往山上瞥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村邻式的不太设防的好奇,“你是城里来爬山的吗?”
没有必要解释太多,顾苒乐点了点头,顺势抬手擦了一下额头,动作自然地补了一句:“对,但我走岔了路,在山上绕了好一阵子,手机也丢了。我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吗?”
“手机我没带身上,搁家里呢。”中年女人说着,伸手指了一个方向,“我儿子在家,你去我家找他。你就顺着这条路往下走,第一家就是,院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很好认的。”
顾苒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条路弯弯绕绕地消失在几棵老树后面,隐约能看到一座青瓦白墙的院落的房顶。
她收回目光,又问了那个她最关心的问题:“谢谢阿姨,顺便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沟村。”女人答得干脆。
顾苒乐点了点头,又问:“你知道顾城吗?”
“知道呀,”中年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我还去过呢,我闺女在顾城上班。上回她过生日,我坐大巴车去的,还给她带了一筐土鸡蛋。”
虽然书中世界里也有一个“顾城”,但那里这会儿比这里冷,所她应该是回到现实世界了。
但她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是吗?”顾苒乐顺着话头往下接,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的好奇,“你闺女在哪个公司?说不定我还知道呢。”
中年女人认真地想了想,努力在记忆里翻找那个公司名字,但最终摇了摇头,“记不太清了,反正是个大公司,在市中心那片高楼里。我每次去都转得晕头转向的。”
“那你闺女一定很优秀。”顾苒乐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中年女人的脸上立刻浮起一层藏都藏不住的骄傲,眼角的笑纹也跟着深了几分。
“我闺女当年可是我们县城的文科状元呢,考上了顾大。我儿子今年高一,学习成绩也好,老师说保持住的话,考个重点大学没问题。”
提起一双儿女,女人眼里的光像是被什么点亮了一样,整张脸都鲜活了起来。
顾苒乐看着她的表情,心里那最后一层不确定也落定了。
这里是现实中,她回来了。
“阿姨,你这是上山砍柴吗?我帮你吧。”
“不用不用,就这一点活儿,我自己就行了。你顺着路下去就能找到我家,用手机给你家里人打电话,别耽误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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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苒乐没有走,笑着说:“也不着急,我还是跟你一起砍完柴再下去吧。”
中年女人见她坚持,也就没再推辞。
两人很快砍了两捆柴,一人一捆背在肩上,沿着那条羊肠小道慢慢往下走。
山路不平,碎石和落叶混在一起,踩上去簌簌作响。
顾苒乐跟在中年女人身后半步的距离,步伐不快不慢,。